還未等土方騎兵發起第二波衝擊，己有數十名老弱在恐慌中被踩倒，淹沒在雜亂的腳步之下。
村民中幾名壯士強撐著發軟的雙腿，舉起簡陋的木盾和門板護住人群外圍，幾個平日裡常在山中打獵的獵戶冷靜下來，張弓搭箭，朝著逼近的騎兵還射。
獵戶的箭術尚可，三名土方輕騎猝不及防，中箭跌落馬下，還未等他們爬起，村民撲了上去，用削尖的木矛和草叉將他們捅死。
這群土方騎兵顯然久經此道，見村民有了防備，他們絲毫不戀戰，不等村民的下一輪輪箭矢射出，輕騎們撥轉馬頭劃出一道弧線，重新拉開了距離，他們是耐心的遊走、尋覓。
片刻後，看準人群另一側的破綻，從側翼再度逼近，骨箭與石箭潑灑而來，村民們剛剛凝聚起的一點陣型，又被打得七零八落。
土方騎兵並不急著一波將他們殺光，他們反覆著射箭、衝撞邊緣的動作，把這群村民越壓越緊，慢慢放血。
不到百名的輕騎，將七八百人的村民控得死死的。
營寨外遠處的防線高坡上，蕭風等人再度跑出來偵察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獰趴在雪地裡，眯著眼睛觀察了許久，低聲說道：“這幫騎兵近身時，都是先射箭再衝。而且衝上去也不糾纏，往往只刺一下就立刻撥馬走人，絕不停留纏鬥。”
朱瀼點了點頭，在一旁附和道：“你看他們手裡的傢伙什，那矛頭都是獸骨磨的，刺在硬骨頭上可能就斷了、鈍了，自然捨不得多砍。倒是他們馬背上掛著的套索厲害，一圈一圈扔過來，己經拉倒了好幾個村民了。”
高渡摸了摸自己身上甲冑，冷哼一聲，自信地說道：“也就是欺負那些村民只有破皮襖。換作咱們，就他們那種骨箭和石簇，根本扎不穿這甲！”
正說著，遠處的戰場再生變故。
眼看村民被絞殺，秉華親率二百村騎，從營壘中殺出。
雙方很快撞在一起，秉華這二百騎皆是常年跟隨他在壩上放牧的牧民，這群人可不是什麼任人欺凌的良善之輩，在大草原上誰沒幹過幾票殺人越貨的買賣？
老老實實放牧哪有搶劫來得快？只要抓到機會，他們下手比狄人還狠。
因為常年在一起游牧、打劫，這二百騎彼此之間配合默契，一波猛烈的衝撞下，秉華和土方輕騎雙方有二三十人死傷落馬。
土方輕騎見對方是硬茬，且戰且退，試圖將秉華的騎兵往外圍空曠地帶引誘。
與此同時土方大營出動了，幾支輕騎正在悄然向兩側迂迴，那架勢是想把秉華這二百人包個餃子。
蕭風點評道：“面對土方這種機動性極強騎兵群，秉華理智的做法應該是緊閉營門，整頓內務，固守待援。不宜出營迎戰。”
凌鳶在一旁幽幽地接話：“你說得對，但見死不救，人心就散了。萬人抱團，最怕群龍無首。秉華這是在拿命坐穩首領的位置。如果他扛得住，城外這萬把人的流民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。”
……
秉華一馬當先，連射數箭，接連射翻幾名土方騎手，就在土方合圍之勢即將成型之際，他忽然勒馬大喝一聲：“撤！”
二百騎毫不戀戰，交替掩護著迅速脫離接觸。
被追殺的數十名土方輕騎見狀，還想反咬一口拖住他們，但秉華以及身邊數名親衛的騎射精湛，幾箭回射，又留下幾具狄人屍體。
土方輕騎見佔不到便宜，只得悻悻放棄了追擊。
在土方派出的大股騎兵趕到之前，秉華果斷命令剩下活著的村民放棄那些笨重的物資，只帶著口糧，牽著牛羊迅速撤入大營。
高坡上，獰長出了一口氣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敬佩：“這人有點膽色。”
蕭風也收起了輕視，誇讚了一句：“他若是再晚撤半刻鐘，城外那座營壘今天就得換個首領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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