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學得很快。她原本就是部落裡手最巧的姑娘之一，無論是編織草繩還是處理獸皮，都比旁人出色。
鐮刀在她手裡很快變得聽話，一叢叢半人高的野草應聲而倒。
藤卻有些心不在焉。她一邊割草，一邊不時抬頭望向高地。那裡男人們正在揮汗如雨，而更讓她在意的是那個乾淨得不像話的女人，苓。
苓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工裝，戴著女式防曬草帽，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。她手裡拿著一個夾著A4紙的板子和一支筆，不時在上面記錄著什麼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，那副乾淨。整潔。神情專注的模樣，與周圍這些滿身泥土的野人格格不入，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“你看她。”藤壓低聲音對雀說，“根本不像幹活的人。就在那兒比劃，也不知道在記什麼。”
雀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，但轉瞬即逝，變成了深深的警惕。
正午時分，日頭正毒。
大家回到臨時營地吃飯。依舊是魚粥，但今天多加了一些新鮮的野菜，是女人們割草時順手採回來的。
野驢和韌端著碗，蹲在土堆旁大口吃著。他們渾身是泥，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半天時間，他們已經挖出了一個兩米見方。深三米的大坑。
雀端著陶碗，湊到了野驢和韌的身邊。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坐在一張簡易桌子後的苓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你們幹活太拼了。”雀小聲說道，眼睛瞥向不遠處正在記錄什麼的苓，“看見那個女人了嗎？她在記你們幹了多少活。今天你們這麼拚命，以後她就會要求你們天天這麼幹。”
野驢和韌愣住了。他們手裡還拿著吃了一半的米飯，被這兩個女人的陰謀論說得心裡直打鼓。
“不能吧......”野驢有些遲疑，“王上看著不像那樣的人。”
雀冷哼一聲，“夏部落有個奇怪的規矩，王上可以獨佔某個女人，便是她。她當然幫著王算計咱們。”
韌卻搖搖頭，憨厚地說：“夏部落沒有虧待我們。早飯。午飯都給足了，鹽也沒少放。人家說話算話，我們幹活也不能偷懶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藤冷笑一聲，“慎部落一開始也是這樣，給點甜頭，等人習慣了，再慢慢收緊。到最後，你就成了他們的奴隸，想跑都跑不掉。”
野驢沉默地扒著飯，沒有接話。
下午的工作繼續。
野驢和韌重新拿起了鏟子，但動作明顯慢了下來。兩人對視了一眼，心裡都在做著激烈的鬥爭。是偷個懶保護自己，還是繼續賣力？
“野驢，”韌突然低聲說道，“這飯，是真的。”
他指了指肚子，“以前在河谷山野，就算是最好的時候，我也沒頓頓吃過這麼飽的飯，還有鹽。王上沒騙咱們吃的，咱們要是偷懶......我心裡過不去。”
野驢深吸了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雀她們那是被嚇怕了。你看王上，他自己都在挖，咱們有什麼理由偷懶？幹！”
兩人拋開了顧慮，再次揮舞起鏟子，泥土翻飛，速度竟然比上午還要快。
而坐在不遠處記錄資料的苓，確實是在統計工作效率。
她並沒有像雀想的那樣制定什麼極限壓榨指標，而是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寫下：肅部體力極佳，挖掘效率高於夏部，建議晚餐增加魚乾配給。
王夏會根據每天的實際進度調整第二天的任務量。太累了就少乾點，狀態好就多幹些。合理安排讓工作變得有條不紊。
幾天下來，野驢和韌並沒有等來預想中的鞭策和加碼，反而因為表現優異，晚飯時被額外分到了兩塊肥美的魚腹肉。雀和藤看著那多出來的肉，默默地閉上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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