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夏國冬季準備之實踐出真知看著蕭河二話不說，彎腰就開始剷土。和泥，動作雖生疏卻極為認真，蕭石和呂石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羞愧。
這比挨一頓罵還讓人難受啊。
“還愣著幹啥？”蕭石一咬牙，也脫了外套，“河哥都幹了，咱們還有臉站著？”
接下來的四天裡，婉部的族人們驚奇地發現，那位平日裡拿著紙筆寫寫畫畫。威嚴僅次於王上的蕭河，竟然真的和他們一樣，整日混在泥堆和窯口邊。
他不罵人，也不催工，只是埋頭幹活，偶爾在休息時，會拉著身邊的老窯工問東問西，或者拿著廢磚反覆端詳，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。
四天後，蕭河洗淨手上的泥土，召集了蕭石。呂石，以及婉部裡幾個燒磚環節的熟練工代表，在防曬棚下開了個短會。
幾十名婉部的族人圍坐成一圈。若是半個月前，這種場面通常意味著訓話，大家會本能地縮著脖子，眼神遊移，生怕和管理者對視，心裡只想著怎麼熬過這段時間回去睡覺。
沒有指責，蕭河把幾塊典型的廢磚擺在了桌上。
“這四天，經過我觀察。”蕭河指著其中一塊佈滿裂紋的磚坯，“這是廢品裡最多的一種，進窯燒出來裂了。我看是因為曬得太猛，咱們這兒風大，外面幹了裡面還是溼的，一縮就裂。”
他又拿起一塊燒得像焦炭。另一塊卻還沒燒透的磚：“這是窯裡的溫度不勻。土窯太小，火候難控，靠門口的沒熟，裡面的都化了。”
接著，他又指出了黏土裡夾雜的石子氣泡。人工踩踏不實等問題。每指出一點，旁邊的工匠們都忍不住點頭，因為這正是他們幹活時隱約感覺到卻說不出來的道理。
“光知道毛病不行，得改。”蕭河看著眾人，“咱們現在是在研究幹活，不是在論國野。這磚燒不好，咱們冬天也得挨凍。各位就當是為了咱們自己，教教我。”
蕭河的眼神很清澈，沒有試探，沒有殺氣，只有一種求知若渴的誠懇。
“蕭管事，我有話說！”
這是一位用柳條篩土的年輕小夥子，叫川。
“這幾天炸窯的磚，我都去扒拉過。”鬆手裡抓著一把混著碎石的廢土，攤開在蕭河面前，“咱們現在用的藤網眼太稀了，這小石子藏在泥裡，火一燒，它‘砰’的一下就把磚撐裂了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比劃著手勢：“我覺得，咱們得換！用河邊蘆葦或者紅細柳編制，編成只有米粒大小的網眼。雖然篩土慢點，費力氣，但篩出來的土不會炸。”
蕭河點點頭記下：細網篩土，去雜質。
“管......管事，我覺得磚裂，不僅僅是土的事兒。”婦人叫雲，她指了指外面空地上那些暴曬的磚坯，“咱們這兒秋風硬，日頭毒。這磚坯擺在外面，就像那溼鹿皮一樣，外面被風吹乾發硬了，裡面還是溼軟的。這一縮一漲，皮就裂了。”
蕭河若有所思：“那依你看？”
“得陰乾。”雲篤定地說，“不能見大日頭，也不能讓風直吹。咱們得搭棚子，用草簾子圍起來，讓磚在陰涼地裡慢慢幹，把裡面的水氣透出來，這樣才結實。”
蕭河眼睛一亮，這不就是王上說過的“應力釋放”的道理嗎？雖然婦人不懂詞，但道理是通的！
他揮筆寫下：建防風乾棚，陰乾代替暴曬。
“說得好！雲，這事兒交給你盯著！”
氣氛愈發熱烈，大夥一嘴我一嘴紛紛提意見。
蕭河總結了改進方案，建立防風乾棚，讓磚坯陰乾而不是暴曬；用細網篩選黏土，剔除雜質；統一木模尺寸，增加數量，規範製坯動作；在窯內不同位置放置標記磚，摸索最佳擺放位置；改全封閉冷卻為可控通風冷卻，加快出窯速度。
“咱們以後每隔三天開一次會。”蕭河看著這群面色黝黑的漢子，“不管是誰，只要覺得哪個環節能改得更好，就大膽提出來。咱們試一試，王上說行不行看資料，我們用燒磚日誌的資料來證明想法的正確性。”
蕭河這種“與民同勞。共商對策”的作風，像春風一樣化解了婉部族人心中的隔閡。原本那些被迫勞作。只想著混口飯吃的人，看著蕭河都這麼拚命，摸魚的心思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尊重的參與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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