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袋袋稻米。玉米。土豆被解開，嘩啦啦傾倒入土坑。有戰士跪在坑邊，用手捧起一把稻米，又狠狠撒進坑裡。他們的眼神里滿是心疼，可沒有人停下來。
“快！鋪土！”
“把屍體拖過來，鋪在上面！”
七名重傷員被小心翼翼地移到臨時製作的擔架上。所謂的擔架，不過是兩個尿素袋拆開後縫成布兜，兩端綁在兩根並排的長矛上。簡陋，但能用。
當他們抬起第一個傷員時，那個腹部受傷的漢子悶哼一聲，額頭瞬間滲出冷汗。抬擔架的兩個戰士立刻放慢動作。
“兄弟，忍一忍......”
“馬上就好，馬上......”
蠻天看著這一切，心中五味雜陳。傷員也是他的親族，他會不心痛？但是拖累全體逃亡，最終可能全軍覆沒。
他知道帶著重傷員逃跑的存活率有多低，可他更知道，如果強行下令殺死或拋棄這些傷員，這支隊伍散不散不知道，他肯定完了。
蠻天愈發痛恨呂雀了。
“出發！”
他低吼一聲，擔著傷員踏上歸途。
五十人的隊伍，如今只剩下三十五人還能戰鬥，外加七名重傷員。他們放棄了大部分輜重，只帶了武器。少量乾糧和水，以及傷員。
夜色成為他們最好的掩護，卻也隱藏著未知的危險。
接下來的六天，是在疲憊。恐懼和希望交織中度過的逃亡。
白天，他們儘量在密林和崎嶇地帶穿行，避開開闊地。夜晚，輪流守夜，輪流抬擔架。重傷員的狀況時好時壞，有人發起了高燒，整夜說著胡話；有人傷口開始潰爛，散發出難聞的氣味。
呂雀用隨身攜帶的少量醫用酒精給他們清洗傷口——那是王夏給她的珍貴物資，用一點少一點。她學著王夏教過的手法，用煮過的布條包紮，可她知道，這些措施在缺醫少藥的野外，效果有限。
一路上死了四位，第六天晚上（10月14日），第五個重傷員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。
戰士們默默挖了個淺坑，把他埋了，做了個標記。沒有儀式，沒有哭泣，只有沉默的致敬。然後繼續上路。
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塊石頭：慎部落會追來嗎？如果追來，他們帶著傷員，能跑得掉嗎？
10月15日，也就是防禦戰爆發後的第七天下午。
當時他們剛穿過一片白樺林，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河谷草地。蠻天正要下令加快速度透過這片危險地帶，後方擔任警戒的哨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。
“來了！他們追來了！”
蠻天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爬上旁邊一塊巨石，向後望去。
地平線上，黑壓壓的人群正在逼近。不是幾十人，不是一百人——至少三百人！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，他看到了馬。
在這個時代，馬是極其稀有的存在。能騎馬的，只能是慎部落最精銳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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