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王夏開口，旁邊一個曾在食堂做過幫廚的小夥子蕭青就搶著說道：“這個我知道！我知道！”
蕭青一臉得意地看著蕭狼：“那是留著掏灰的！之前食堂那個煙囪堵住過一次，還是我鑽進去掏的呢。裡面積了厚厚一層黑灰，藤姐還不讓扔，非讓我裝進木箱子裡說以後有用。你想啊，這火牆50米長，燒一冬天得積多少灰？要是沒有門，咋掏？不掏灰，那火牆就被灰給堵死了。所以王上才留了這些小門，隔段時間就得進去清一次灰！”
王夏看著搶答的蕭青，笑著豎起了大拇指：“你叫蕭青是吧？我記住了。你說得非常對！這就叫‘勞動出真知’！你要是沒親手幹過掏灰的活兒，肯定想不到這兒去！”
得到王上的誇獎，蕭青激動得滿臉通紅，腰桿挺得筆直。
蕭狼被搶了白，有些不服氣，眼珠一轉，指著圖紙又問：“那......那請問，既然是門，為啥圖紙上要用黃泥加磚頭封死？咋不用木板做個活動門？那多方便啊！用泥封死，咱們每隔一段時間掏灰，還得把牆砸開一次，多費事啊！”
這一下，剛才還得意的蕭青卡殼了。他也想不通，既然要經常開，為啥非得砌死。
全場安靜下來，大家都看向王夏。
王夏收起了笑容，神情變得異常嚴肅：“因為咱們燒的是柴火，不是電暖氣。柴火在灶坑裡燒的時候，如果燒得不透，煙氣裡會產生一種看不見。摸不著，也沒有味道的毒氣——它的名字叫‘一氧化碳’。”
“這種氣，比毒蛇還可怕。如果咱們為了圖省事，用木門擋著，一旦縫隙漏了氣，這種毒氣就會在晚上我們睡覺的時候，悄悄鑽進屋子裡。種毒氣無色無味，人吸進去，它能讓人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地昏迷，然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王夏的聲音沉了下來：“咱們寧可麻煩一點，每次掏灰都砸牆。再砌牆，也不能冒著全族人被毒死的風險用木門。這叫門封死，命保住。”
這話一齣，大庫房裡頓時鴉雀無聲。
不少年長的族人臉色發白，他們想起了以前在低矮的樹皮房裡過冬的日子。有時候為了取暖，把門口封得太死，又在屋裡悶燒溼柴，確實有些人第二天早上身體還是熱的，卻怎麼也叫不醒，最後硬生生涼了。
原來，那不是被鬼神勾了魂，是被這“一氧化碳”的毒氣害死的！
“王上......太博學了。”蕭狼喃喃自語，眼中的不服氣早已變成了深深的敬畏，“這真的是在救咱們的命啊。”
“怪不得以前總覺得冬天樹屋裡悶得慌......”
“聽王上的！一定要封死！門封死，命保住。誰敢偷懶，我第一個饒不了他！”人群中有人高喊。
“對！封死！咱們不怕麻煩！”
看著熱情洋溢。理解了安全重要性的族人們，王夏欣慰地點了點頭。
“今日起，火牆工程正式開工。”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面孔，“這不僅是一堵牆，更是我們三百人安然過冬的保障。每一塊磚都要砌得結實，每一道煙道都要走得順暢。活兒不輕鬆，但我相信——”他提高了聲音，“夏國的子民，沒有吃不了的苦，沒有建不成的家！”
王夏將那張巨大的圖紙卷好交給身邊的蕭苓，勞保服大王隨後挽起袖子，走到了攪拌坑旁。
“光說不練假把式，都看好了！”
他拿起鐵鍬，開始演示砌築火牆最關鍵的一步——“打灰”。
雖然公司倉庫裡還有幾袋現代雞西水泥廠的高檔貨，但那是不可再生的戰略物資，用一點少一點，王夏絕不打算揮霍在這些非承重的火牆上。他要教給族人的，是華夏先民傳續千年的智慧結晶——三合土。
“看清楚了，”王夏指著坑裡那一堆灰白色的混合物，“這不是普通的泥巴。這裡面有從蜜蜂山拉來的石灰。黏土。碎石子。”
說著，他轉身提起一隻木桶，裡面盛著渾濁粘稠的乳白色液體。那是廚房熬煮剩下的糯米湯。
“這才是關鍵。”王夏將僅佔總量5%的糯米湯緩緩倒入坑中，用力攪拌，“加上這個，這泥巴幹了之後，比石頭還硬，刀砍留痕，水潑不進。我給它取個名字，叫‘砼’（tóng）。”
周圍的族人們伸長了脖子看著，嘖嘖稱奇。
為了燒製石灰，早在幾天前，王夏就指揮人用蕭松拉回來的首批青磚，在避寒大院的角落起了一座簡易高爐。當時他還特意把大家召集起來，指著那爐子講了一通：“這爐子修得越高，往底下用鼓風機吹風吹得越猛，裡面的溫度就越高。咱們現在用來燒石頭變石灰，以後找到了鐵礦石，也是這個理兒，能把石頭燒成鐵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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