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北上貿易之交易眾人看向蕭風的目光裡，第一次帶上了驚異與敬佩。這個曾經因為怕累而抱怨。因為想做人上人被教訓的青年，在此刻竟展現出如此血性與擔當。留在慎部落，面對一群剛剛被他們殺得血流成河的敵人，這需要何等的勇氣？
“風！”蕭虓低喝一聲，想說什麼。
“我去吧。”呂野驢也猛地踏前一步，臉上肌肉緊繃，“雀和我相差數歲，卻是一個母親生的胞妹。風兄弟，你......”
“你也不能去！”蕭虓打斷了他，聲音低沉而快速，“驢哥，你是呂氏的主心骨，你不能有失！呂韌兄弟，”他看向旁邊同樣想開口的憨厚青年，“你們呂氏已經出了一個人，夠了。我們蕭氏是國人，這種時候，自然要我們蕭氏頂上！我的戰鬥水平還行，保護呂雀，伺機......尋找生機，我比風更合適！”
蕭風急了：“虓哥！我......”
一直沉默的蠻天的目光在蕭虓臉上停留了一瞬。虓自謙了，虓是蕭氏最強的戰士，是蠻天默默看好的，選為今後擔任蕭氏首領的年輕人。讓他去，幾乎是看著他去送死。
蠻天心頭像被石頭狠狠砸了一下。
但他更看到了遠處大祭司灝那越來越冷的目光，感受到了身後慎部落三百戰士沉默中積蓄的。即將爆發的殺意。
沒有時間了。
“......蕭虓，你去。”蠻天的聲音乾澀，“呂雀，談判交給你。記住活著是第一位的。其他的......盡力而為。”
呂雀看著蕭虓，又看向蠻天，重重點了點頭。她沒有多說什麼，抹去臉上已乾的血痂，將蕭苓贈予她的筆和幾張最珍貴的紙貼身藏好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向前走去。蕭虓毫不猶豫，提起自己的長矛，緊跟在她身側一步之後。
兩人再次走向那片死亡與生機交織的中間地帶。
“商量好了？”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好了。”呂雀仰起頭，儘管身量也比對方騎在馬上矮了許多，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，“我是呂雀，在夏國，地位尊崇，相當於你們的三祭祀之一。我精通你們想要的那種‘新式作物’的所有種植之法。”
灝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眼神銳利地審視著這個年輕的少女：“你？太年輕了。我如何信你？”
呂雀並不慌亂，她知道必須鎮住對方：“地位與年齡無關，只與知識有關。我師承王后，習得觀星定季之法。”
“王后？觀星定季？”灝的語調微微上揚，這少女盡說一些他疑惑的辭彙，夏國他理解為夏部落，王后應該是夏部落的大巫，而觀星定季，則說到了他擅長的領域。
“正是。”呂雀的聲音清晰起來，帶著一種硬背般的節奏，“我知曉何時日影最長，謂之冬至；何時日影最短，謂之夏至；又知何時晝夜均分，謂之春分。秋分。天地執行，寒來暑往，皆有定數可循。據此定數，可精確推算播種。育苗。移栽。收割之時。此法，比你們觀測某星初升。某鳥北歸，更為精準，更能把握天時。”
這番話，若是說給普通戰士甚至首領雷電聽，那是對牛彈琴，多半會引來嗤笑或茫然。但聽在大祭司灝的耳中，卻如驚雷炸響！
他作為祭祀，是有閒暇鑽研星象。物候，試圖從紛亂的自然現象中總結規律，以指導部落的狩獵與採集，乃至最簡單的粟黍種植。
他確實知道一年有冷熱迴圈，知道某些星辰位置變化與季節相關，但始終模糊不清，難以精確。呂雀口中的“冬至”。“夏至”。“定數”，像一把鑰匙，瞬間將他腦海中許多零碎的觀測經驗串聯起來，許多困惑豁然開朗！
雖然他還不能完全理解背後的原理，但他憑藉直覺和經驗判斷，這絕非信口胡謅！這個少女，真的掌握著超越他們認知的天文曆法知識，而這，正是指導農耕的根基之一。
灝心中的疑慮被打消了大半，但謹慎讓他繼續追問：“就算你懂天時，那種植的具體方法呢？”
“我既然敢留下，自然通曉一切。”呂雀打斷他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，“從選種。育苗。整地。播種。施肥。除草。除蟲，到收穫。儲存，無一不精。但我不會白白傳授。”
她向前半步，直視著灝的眼睛，開出了條件：“作物種子，換取一千兩百斤鹽！完整的種植方法，換取四匹馬，兩頭牛。必須公母各半，我要能繁衍的！”說完要求，呂雀略微解釋了一下度量衡單位斤的含義。
此言一齣，不僅灝眼神一凝，就連呂雀身後的蕭虓，以及遠處凝神傾聽的蠻天等人，都暗暗吸了口涼氣。
一千兩百斤鹽！四匹馬！兩頭牛！
蠻天等人心想能換五百斤鹽就不錯了，呂雀這海口，開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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