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慎之出雲數日前，10月17日，北方黑水支流。
秋意已深，白樺與柞樹的葉子染上了金黃與赭紅，在一片相對開闊的草甸與疏林地帶，幾十頂用樺樹皮和獸皮搭成的低矮窩棚正在燃燒，黑煙滾滾升騰，在湛藍的天空下顯得不協。
空氣裡瀰漫的不是收穫的喜悅，卻充斥著血腥。
馬蹄踐踏著沾滿露水的枯草，蹄聲與瀕死的哀嚎。石器撞擊的鈍響。火焰燃燒木頭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。
這裡是末葉部落一個兩百餘人的越冬營地。末葉人以馴鹿為生，也捕魚。採集漿果和塊莖，在廣袤的北方森林與草甸間過著逐水草而居的生活。
先民馴養鹿的歷史悠久，早在西元前八千年馴鹿是黑龍江流域北部有大規模獵鹿坑遺骸。骨制魚叉。箭鏃。特別是大。小興安嶺和烏蘇里江流域先民最重要的經濟資源。
他們並非沒有戰鬥力，馴鹿角製成的長矛和削尖的骨箭也曾擊退過狼群與熊羆。但今天，他們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敵人。
慎部落的戰士，人數約有一百五十人，他們身上披掛著用野牛皮鞣製。鑲嵌著骨片的簡易皮甲，手持石斧。長矛。骨錘。他們分成數隊，迅猛地切割。衝撞著末葉人倉促組織起來的防線。
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。末葉人在慎人衝撞和嘶鳴下驚惶四散，被長矛刺穿或骨錘砸落，在對方有組織的圍攻下迅速潰散。
戰場中央，一個身影格外醒目，她騎在一匹野性難馴的黑馬背上。
在昂昂溪文化和洪河遺址的新石器晚期層位中，發現了馬屬動物的骨骼，包括牙齒和肢骨殘片，這些遺骸在解剖學特徵上表現出高度的野生屬性，黑龍江流域先民存在飼養馬匹以取肉食和奶的行為。
在洪河遺址，馬遺骸的食譜中出現了包含約20%-30%的C4植物成分，推測為粟。黍的副產品或人類剩餘物。
馬背上的女人，名叫出雲。
她身材高挑，頭戴經過特殊鞣製。保留了獠牙和部分頭骨的巨大野豬頭骨面具，一雙銳利的眼睛閃爍著冰冷而亢奮的光芒。
她下馬輕拍著躁動的馬兒，這種動物暴躁易怒，騎行不容易掌握，單次行程騎久了還容易死，非常難照顧，也只有慎的首領們有閒工夫馴養照料這麼精貴的動物，慎部落的馬不多，從野外捕獲，軍事用途有限，與其說是為了乘騎和吃肉，更多的是顯赫首領的身份。
右手握著一柄沉重的石錘，用堅韌的藤條緊緊綁在硬木柄上。錘頭上早已沾滿了紅色的汙穢。
就在剛才，一名末葉的壯年男子吼叫著用馴鹿角矛刺向馬腹，被她側身一錘砸碎了肩胛骨，整個人像破口袋般飛了出去。另一名婦女舉著骨刀撲上來，被她反手一錘，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嗬！”出雲看著遠處，幾個慎人衝向幾個正試圖保護幾頭驚慌小鹿逃向森林的末葉人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。滿臉汙跡和淚水的小孩，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。他想衝向地上一個疑似他母親的女屍，直愣愣地朝著出雲哭喊著跑來。
出雲沒有猶豫，她順勢身體石錘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並不響亮，卻讓附近幾個正在追殺殘敵的慎部落戰士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。
小孩小小的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，哭聲戛然而止。紅色的液體和白色的漿狀物，濺在了黑色的馬蹄和沾滿泥土的枯草上。
出雲透過野豬頭骨的眼孔，冷漠地掃視著正在迅速平息的戰場。反抗者基本被殺盡，剩下的幾十個末葉人多半是老人。孩子和少數放棄了抵抗的婦女被驅趕到一起，由手持長矛的戰士看守著。他們瑟縮著，哭泣著，臉上寫滿了恐懼與憤恨。幾十頭馴鹿也被圈攏起來，不安地嘶鳴著。
“清點！把能帶走的都帶走，帶不走的燒了！奴隸用繩子串好，不老實的，就地處理！”出雲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，有些沉悶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她不僅是戰士，更是這支掠奪隊伍的首領，深諳如何高效地攫取戰利品。
戰士們應諾著，開始熟練地處理屍體。剝取獸皮。捆綁奴隸。對慎部落而言，這樣的場景在過去幾年裡已重複了無數次。
隨著掌握了粟黍種植，他們可以囤積更多糧食，養活更多人口，但也意味著需要更多的土地來耕種，需要更多的奴隸來從事繁重的田間勞作和雜役。
前些年種植粟黍還不熟練，冬季需要處決或獻祭部分多餘奴隸以節約口糧。近些年情況好了些，然而慎附近的部落容易抓的已經抓了，剩下的不那麼容易對付，尤其是藏在肅江附近的那群人，只能以貿易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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