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死裡逃生的兩位重傷員蕭蒲和呂茅他們透過窩棚的縫隙，看到茫茫雪幕中那熟悉而疲憊的身影，看到隊伍中那些蹣跚的牛馬輪廓時，淚水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回來了......他們回來了！”
窩棚被掀開，風雪灌入，但帶來的卻是絕處逢生的狂喜。留守的戰士連滾爬出去，揮舞著手中取暖的木棍。
蠻天帶人衝進山坳，看到傷員還活著，看到留守的兄弟雖憔悴卻無恙，一直緊繃如鐵石的臉上，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紋路。
“好！好！都活著就好！”漫天飛雪中，他用力拍打著留守戰士的肩膀，又蹲下檢視蕭蒲和呂茅的情況，“能挺過來，簡直是奇蹟。”
兩名傷員被小心翼翼地用皮子裹好，安置在較為溫順的牛背上（用繩索固定）。隊伍再次擴大，但也更加沉重。
離開前，一位留守的呂氏戰士望著北方斧牢關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南歸的路徑，喃喃道：“這地方......就叫‘望歸’吧。我們在這裡，望穿了眼，才把你們盼回來。”
望歸。期盼歸人，也最終等到了歸期。
這個名字，在一片雪白中，悄然烙在了這幾個倖存者的心頭。
......
眾人沒有多作停留，立即整裝南撤。
隊伍在齊膝深的雪中跋涉，越過望歸那標誌性的丘陵地帶時，前方探路的蕭風突然吹響了警戒哨。
“有人！”
三十餘人迅速結陣，長矛前指，傷員被護在中央。
但出現的並非追兵。
二十幾個身影從樺樹林中走出，為首者正是長水部落的首領猞猁。與一個多月前在長水河畔相遇時不同，此刻的猞猁臉上沒有貪婪與傲慢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謙卑的神情。
更讓人意外的是，他身後兩名壯漢正扛著一頭剛獵獲的雄鹿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猞猁率先將手中的石斧插回腰間，高舉雙手，“我們沒有敵意。”
貿易隊眾人面面相覷。蠻天示意眾人保持陣型，自己上前三步：“猞猁首領，又見面了。這次是想要我的斧子，還是想要我們的糧食？”
猞猁苦笑著搖頭，他做了個手勢，那兩名壯漢將雄鹿抬到陣前，輕輕放在雪地上。鹿頸處的刀口還在滲血，顯然是剛死不久。
“這是長水部落的禮物。”猞猁說，“祝賀你們......活著從慎地回來。”
空氣凝滯了片刻。
蠻天眯起眼睛：“你知道我們去了慎地？”
猞猁的語氣複雜，“慎部落打了敗仗，舉行了上百人的殺祭，震動四方。有奴隸逃了出來，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。南方來了一支隊伍，幾十個人殺了慎部一百多戰士，還活著走出了河谷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貿易隊眾人那股經歷過生死搏殺後特有的肅殺之氣。
“我原本不信。”猞猁緩緩道，“直到三天前，我們部落的獵人在北邊看到了戰場屍骸。”
隊伍後方，有戰士握緊了矛杆。
猞猁連忙擺手：“別誤會！我們不是來尋仇的，也不是來探虛實的。只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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