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變路線意味著未知的風險和更長的路程，但這是擺脫可能追蹤的辦法。連日大雪改變了地貌，大雪覆蓋了山川，也掩埋了許多溝壑險阻。許多夏季無法通行的沼澤。溪澗此刻已被凍得堅實，他們選擇了一條更靠東的路。
隊伍立刻轉向東南，試圖利用複雜的地形和越來越大的風雪掩蓋蹤跡。
頭兩天，似乎奏效了。風雪呼嘯，很快將他們的足跡掩蓋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也淡了一些。
路途依舊艱苦，嚴寒無時無刻不在剝奪體溫和體力，但歸家的渴望支撐著每一個人。他們輪流在前面開路，小心地驅趕著牲畜，照顧著傷員。
熟悉的山脊變得模糊，作為標誌的河流或特殊樹林被積雪覆蓋，放眼望去盡是單調刺眼的白，雪地傷害了他們的眼睛，不得不讓一部分族人拿樹皮。獸皮等蓋著眼睛，領路的族人用長矛牽著他們走。
族人們輪換著領路，蠻天和野驢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可沒心思閉眼休息，他兩的眼睛都腫了。
更致命的是，糧食開始告急。
出發時攜帶的四十天份乾糧，在長達一個多月的北行貿易。途中消耗。戰鬥減員以及接應留守傷員後，本就所剩不多。改變路線和迷路導致的行程延長，以及嚴寒環境下體力的加倍消耗，讓本就不寬裕的存糧迅速見底。
儘管途中組織了幾次狩獵，射到了一隻離群的馴鹿和幾隻雪兔，但對於三十多張嘴和需要補充體力的重傷員來說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飢餓和寒冷開始真正地折磨這支疲憊之師。每個人的臉頰都凹陷下去，眼睛卻因為飢餓而顯得格外大。行進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，傷員的情況也開始反覆。
“必須儘快回去！”蠻天看著形容憔悴的族人，心焦如焚。
他甚至考慮在極端情況下宰殺換來的牛馬充飢，但那無疑是最後的選擇，意味著這次貿易的部分成果付諸東流。
他們不再刻意繞行復雜的。可能擺脫追蹤但極易迷失的路線，而是朝著認定的南方，拚命加速。唯一的指望，就是這場越下越大的雪，能夠徹底抹去他們留下的一切痕跡，讓可能的追蹤者失去目標。
就在這樣飢寒交迫。惶惶趕路的一天下午，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。
隊伍在齊膝深的雪中艱難跋涉。牛馬馱著沉重的鹽袋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蹄印。三十餘人排成長列，最前方是蕭蠻天和呂野驢，中間是馱畜，後方是蕭松等戰士斷後。
午後，隊伍進入一片紅松林。
“停！”蕭蠻天突然舉手。
林間傳來吠聲，細聽是清晰的犬吠。幾個呼吸後，三架狗拉雪橇從樹後滑出。
雪橇上坐著三人，為首的是個約莫二十歲的精瘦男子，面龐被凍得通紅，眼神卻銳利如鷹。他駕著四條狗拉的大雪橇，雪橇上還趴著兩條體型輪換休息的犬。另兩架小些的雪橇各由一人駕駛，每架配六條狗。
“別動手！”男子率先高喊，雙手高高舉起，示意自己沒有武器。
蕭蠻天眯起眼睛。對方衣著是典型的肅部風格，鹿皮袍子外罩。
“你們是哪部的？”呂野驢上前兩步，手按在腰間的石斧上。
“紅松嶺，椴部落。”男子跳下雪橇，雪深及腰，他費力地走近，“我叫白。你們......是不是南方來的？打敗慎部的那支隊伍？”
紅松嶺是指後世的完達山，這會兒漫山遍野最多的是紅松，這片山區海拔不高，面積不小，最高峰也才千米上下，被肅部稱之為紅松嶺。
空氣驟然緊繃。
蕭蠻天沒有直接回答，反問：“你怎麼知道慎部打了敗仗？”
白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述。
十多天前，椴部落正在為過冬做最後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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