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灝的遺言然而，出雲站在那裡，風輕雲淡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“出雲沒說錯。”
一直沉默的遊隼突然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了出雲身側，聲音洪亮，“確實是灝誤判了天神的旨意。”
他指著出雲，對灝說道：“您說夏國的力量源於奇特的植物，必須奪取。但出雲親眼所見，夏國是有真神的！那憑空消失的光門，那把人腰斬的恐怖力量，那如雷霆般的巨響......這一切無不顯示，對方有真神庇護！”
“我們貿然攻擊，觸怒了真神。難道這是明智之舉嗎？天神會讓我們去送死嗎？這不是對天神旨意的根本誤解嗎？”
隨著遊隼的話音落下，帳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灝透過掀開的門簾看到，無數手持武器的戰士已經將這座議事大帳團團圍住，那是遊隼的人。
一場火拚即將發生，釉看了看已經老態龍鍾。滿臉震驚的灝，又看了看正值壯年。鋒芒畢露的出雲和遊隼。
片刻後，她長嘆一聲，緩緩站到了遊隼那一邊。
“確實......是灝誤判了。”釉的聲音很低，卻很清晰，“戰士不能再死了。鹽礦需要人手，奴隸需要鎮壓。再亂下去，這個冬天我們都過不去。”
她選擇了站在部落生存這一邊。
灝看著面前這三個人，眼中的驚愕慢慢褪去，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釋然。
他活了這麼久，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。在夏國這種無法用傳統武力消滅的敵人面前，慎部落依靠絕對武力和神權恐嚇的舊統治模式，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出雲和遊隼代表著新一代的靈活性，或許只有他們，才能帶領慎部落在這個劇變的時代轉型求生。
如果不退，就是內戰。內戰的結果，就是慎部落徹底消亡。
“唉......”
一聲蒼涼的長嘆，灝原本挺直的脊背，在這一刻佝僂了下來。
他揮了揮手，讓那些還想護主的武士退下，掐滅煙。
厚簾重新落下，擋住了外面的風雪，也擋住了屬於灝的時代。
“出了這麼大的禍事，總要有人給族人一個交代。”
灝緩緩閉上眼睛，聲音沙啞，“慎不能再內亂了......就讓我去死吧。”
帳外的風雪依舊呼嘯，但帳內的殺氣卻隨著灝的一句話而詭異地凝固了。
看著面前坦然求死的老人，出雲和遊隼都愣住了。他們原本以為這隻統御了慎部落幾十年的老狼會憤怒。狡辯或哀求，準備進行一場殘酷的壓制，拼個魚死網破，卻沒想迎來的是如此透徹。平靜甚至帶有教誨意味的坦然。
出雲握著石錘的手指依然沒有鬆開，她的肌肉緊繃，眼神中充滿了警惕。她不相信這個陰狠的大祭司會如此輕易認輸。
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老眼中閃過一絲自嘲。
“不用緊張，孩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