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投名狀“我知道是玩命，所以讓那群慎人俘虜去鑿。”蠻天冷冷地看著猞猁，“長水的人負責押送，和我的兵一起看管俘虜。十個俘虜一根鏈子，你們的人負責盯著。”
猞猁心裡猛地一緊。他瞬間明白了這頓飽飯背後的代價。
這哪裡是採石，分明是選邊站！
一旦長水部落的人手裡拿著鞭子和武器驅趕慎人俘虜幹苦力，這訊息必然會傳回慎部落。到時候，長水部落就徹底從左右逢源的騎牆派，變成了夏國的幫手，與慎部落結下了仇。
除了死心塌地依附夏國，長水再無退路。
“怎麼？不想去？”蠻天瞥了一眼遠處正在大口吞嚥魚湯的長水族人。
猞猁看著那些肚子吃得溜圓。滿臉油光的族人，心想：“夏國的飯，也不是那麼好吃的。”
這幾天夏國信守承諾，糧食管夠，這種富足的生活讓長水人上癮。若是現在斷了糧，族人恐怕會很失望。
他咬了咬牙，低聲問道：“若是慎人為了這事殺過來，我們長水部落能進那個......神國避難嗎？”
“王上承諾，若有戰事，許你們入避寒大院暫避。”
得到了這句承諾，猞猁不再猶豫，當即點選了三十名最精壯的漢子，交到了蠻天手中。
......
出發前，蠻天向王夏彙報了詳細的後勤計劃：“申請神國倉庫的物資，備足羊皮襖。厚靴，每隊配兩頂厚皮帳篷和鐵鍋，夜裡必須燒火。採石點選在向陽背風處，先用火烤地面化凍再下釺。”
除了採石，蠻天還有更深一層的戰略考量。
“王上，密山在西北，但我們要找的那個赤石（鐵礦）在更西邊的雞西。”蠻天指著簡陋的地圖說道，“據猞猁交代，從密山採石場往西，便是凍結的長水（穆稜河）。冰面光滑平整，那是天然的高速路，坐雪橇過去比走陸路快得多。此次採石，正好可以派小股精銳順道探查這條去往雞西的冰上路線。”
為了確保萬無一失，這條路線需要一個既懂記錄又心細的人去踩點。蠻天想到了呂雀。
呂雀懂文書，箭術尚可，又跟蕭苓學了這麼久的知識，是最佳人選。只是考慮到她剛經歷喪兄之痛，又在慎部受了折磨，蠻天有些拿不準，便讓蕭虓先去探探口風。
大雪初霽，天地間一片蒼茫。
蕭虓在承子河高地的一棵樺樹下找到了呂雀。這裡離原呂氏居住的土磚屋不遠，寒風吹過枯枝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呂雀正坐在鋪著獸皮的雪地上，身旁散落著幾本書。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小物件，那是一個帶有鏡子的現代化妝盒。
這是蕭苓送給她的。蕭苓陪王夏在公司高管宿舍裡搜刮了不少這類小玩意兒，見呂雀盯著自己的化妝鏡發呆，便大方地送了一個給她。對於呂雀來說，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稀世珍寶，比最平靜的水面還要清晰百倍。
此時，她正對著鏡子，出神地撫摸著臉頰上那道癒合不久的傷疤。那是慎部落夜襲時留下的印記，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蕭虓踩著積雪走近，呵出的白氣在眼前消散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呂雀透過鏡子的反光看到了身後的蕭虓，她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：“這道刀疤，是不是很難看？”
蕭虓愣了一下。他看著呂雀那原本姣好的側臉被疤痕破壞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他以為呂雀是在意他在怎麼看她，以為這個曾經高傲的少女在經歷了生離死別後，對自己產生了一絲依賴。
但他不知道，呂雀鏡子裡映出的不是自己，而是王夏。她在意的是，這副容顏是否還能入得了那位神明的眼。
蕭虓仔細觀察了傷疤，沉默片刻，誠懇地說道：“你長得很漂亮。這道刀疤不僅沒損你的容顏，反而給你增加了一份獨特的堅韌。它是勳章，不是瑕疵。”
這番話說得極為動聽。呂雀心中微微一動，若是換個人，或許真就信了。但她清楚蕭虓說話是有些講究的，也太清楚鏡中的自己。這番話若是去問蠻天，那個直腸子恐怕只會讓她難受得睡不著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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