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若是停在這裡硬扛，他躲在車裡或許沒事，但這七十多號人裡，到明早要凍死不少。為了少死人，這點險冒得值。
好在只有十多公里，而且為了給長水部落居住的外圍建築照明，夏國早已安裝了明亮的日光燈，在空曠黑暗的冰原上，那就是最好的燈塔。
“蕭狼！帶人用鋼纜把雪橇和車尾拖鉤固定死！一定要系死結！”
“蠻天！帶你的人去雪橇兩側推！聽我喇叭，短按一下，一起發力！”
風雪中，王夏的聲音就是軍令。
“嘀！”
“一。二。推——！！”
伴隨著眾人的齊聲怒吼和越野車輪胎空轉摩擦冰面的尖嘯聲，那一串沉重無比的雪橇鏈先是發出一陣“嘎吱”聲，艱難地挪動了寸許，隨後猛地一滑，藉著慣性開始移動。
待車速稍微穩定，眾人無論身份貴賤，紛紛手腳並用地爬上後續的雪橇，擠成一團，用厚重的皮毛將自己裹成一個個大粽子。
駕駛室內，王夏雙手緊握方向盤，車速被壓在二十邁以下。
車燈那兩道強光在翻滾的雪幕中只能照出前方不到十米的距離，像是在濃稠的牛奶中穿行。
後視鏡裡一片模糊，根本看不清後面的情況，他只能憑著車身的震動和手感，去判斷那一長串拖掛是否還跟在直線上。
每一次輕微的側滑，都讓王夏的心頭猛地一緊。
蕭風早已沒了之前的興奮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二十分鐘，漫長得像過了整整一個冬天。
“光！看到光了！”蕭風突然指著前方風雪中那團隱約卻溫暖的光暈，聲嘶力竭地喊道，“是咱們的燈！咱們到家了！”
王夏看著那團熟悉的光亮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鬆開方向盤的手時，他才發現手心全是汗。
......
越野車拖著長長的隊伍，轟鳴著穿過光門通道衝進了避寒大院的廣場。
這一刻，沒人再去管什麼俘虜。附庸還是夏人，大家彼此攙扶著，甚至抬著腿腳麻木的同伴，一窩蜂地湧進了那溫暖如春的新食堂大廳。
在呂藤帶領的後勤組照顧下，熱湯。姜水早已備好，所有人都順利活了下來。
大廳內人聲鼎沸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歡笑與哭泣。
王夏摘下帽子，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翹首以盼的蕭苓。
他大步上前，在眾人的注視下，用力將她擁入懷中，抱得很緊，彷彿這幾日在風雪中沾染的寒氣。面對猛獸時的恐懼。以及那CO中毒時的難受紛紛驅散了。
蕭苓也緊緊回抱他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。
“可算回來了......”她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王夏低聲應道，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，才鬆開手，但依然握著她的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