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歸心不遠處，正在指揮搬運物資的呂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她看著那相擁的兩人，看著王夏眼中那毫無保留的柔情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，酸澀得發疼。
她立刻低下頭，轉身想隱入忙碌的人群。
她理解，那是蕭苓，那是光明正大的團聚。可理解歸理解......
就在她轉身的剎那，蕭苓依偎在王夏懷中，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呂雀那黯然的神色。
女人的直覺讓她心中微微一動，但此刻的喜悅讓她沒有深想。
......
312宿舍的門輕輕合上，將外界採石隊歸來的喧囂以及風雪的呼嘯統統隔絕在外。
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他們兩人的房間，房間裡開著暖風機，將室溫維持在舒適的二十四度。
電腦螢幕發出柔和的熒光，連線的小音箱裡流淌著舒緩的古箏，那清玉的琴聲，在這幾千年前的蠻荒冬夜裡，顯得既奢侈又有些不真實的迷幻。
王夏徹底放鬆下來。他洗完熱水澡，換上一身乾爽柔軟的純棉睡衣後，他幾乎是癱陷進了那張深灰色的軟椅裡。
蕭苓坐在椅子旁的羊毛地毯上，小心翼翼地捧起王夏的手，手上有細碎的劃痕，指關節處還有未消退的凍瘡紅腫。
她用棉籤蘸著藥膏，一點一點地塗抹，動作輕柔，彷彿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靜。
“這次......還稍微有些危險。”王夏看著她低垂美麗的側臉，開始講述這兩天的經歷。
講那鋪天蓋地。吞噬一切的白毛風，講那隻如同死神般臥在車門旁的東北虎，講排氣管被堵死後，那種慢慢逼近的一氧化碳窒息感。
“當時狼他們失聯了，車裡空氣越來越稀薄，我只能冒險下車去掏排氣管......”王夏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。
記憶的畫面裡，閃過呂雀那具滾燙的。充滿野性姣好的軀體，以及那場在本能驅使下的糾纏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感湧上心頭，他看著眼前溫婉在這個世界全心全意信賴著他的蕭苓，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一節。
“......後來風停了，蕭狼他們趕到殺了老虎，我們才順利去勘探。”他輕描淡寫地略過了中間那段旖旎的插曲。
蕭苓把頭靠在他肩上抱緊他，說“以後再也不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想要撫摸她的長髮，卻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。
王夏睜開眼，低頭對上她抬起的眼眸。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信賴與羞澀的眼睛，此刻眼眶微微泛紅，那裡面的恐懼和關切如此清晰，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。
在這個瞬間，什麼種田。鐵礦。復仇，都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，自己很喜歡蕭苓，在過去的一年裡，他或許曾因為她是先民，因為她將自己視為神明而產生過某種心理上的隔閡與抗拒，覺得自己是在利用這種不對等的崇拜。但此刻，那些顧慮煙消雲散。
這不僅僅是責任，也不僅僅是養成，而兩人生活了將近一年，彼此熟悉都將對方視為最重要的人。
而自己拚命，最深的動力，不過是想要創造一個能讓她可以安心活下去，不必時刻恐懼失去的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