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像部落裡其他高個子女性那樣壯實敦厚，反而手足纖長，骨肉勻亭，單單是一個起身的動作，便予人一種修美合度。嬌柔優美的感覺。
如此漂亮，哪怕呂雀同為女人，也不禁心生喜愛。
難怪他如此迷戀，每日清晨陪她在弓場練箭，傍晚又攜手歸去，在旁人眼中真是一對神仙眷侶，恩愛纏綿。
呂雀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上那道刀疤，那是夜襲戰鬥留下的印記。
在蕭苓這般光彩照人的容顏面前，她心頭湧起一股自慚形穢的酸澀。比不上，真的是比不上。
但這種情緒只是一閃而過，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。
她想起最近正在研讀的書卷，書中有個叫江乙的人對安陵君說過：以色交者，華落而愛渝。
意思是靠容貌侍奉他人的，等到花容凋謝，愛意也就跟著斷絕了。
呂雀挺直了腰桿。自己是以才幹立世，能籌謀劃策，能挽弓射箭，何必因容顏不及而妄自菲薄？
她甚至在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優越感：他日若蕭苓色衰愛弛，自己定要對她施以援手。
畢竟，蕭苓對自己有毫無保留傳授文字與知識的大恩，這份情誼，呂雀銘記於心。
讓她重拾自信的這則典故，恰恰是從蕭苓借給她的書上學來的。
蕭苓並不知呂雀心中這番百轉千回，她溫和地邀請呂雀落座，又親自為她沏了一杯熱茶。
她注意到蕭苓的坐姿很有特點，不像一般部落女子那般隨意歪斜，也不像蕭虓那些武人昂首挺胸。大開大合。
她只是那樣隨意坐著，腰腹卻筆直挺立，肩頸放鬆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含蓄優美。
如此優雅的體態，也不知是從哪裡學的？
她收回心思，向蕭苓述說了即將前往西線視察據點的事宜。
蕭苓聽得很認真，待她說完，才溫言叮囑道：“此去雖不遠，但冬日路滑，野外難免有餓獸出沒。你要多帶幾個幫手協同，千萬不要像上次那樣單騎獨行，讓大家為你擔心。”
呂雀捧著茶杯，連連點頭，心中微暖，感激著蕭苓的關心。
茶喝完了，事情也交代清楚了，呂雀正準備起身告辭。
就在這時，蕭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不經意地問道，“對了，上次你從我這拿走的《左傳》和《戰國策》，看得如何了？”
呂雀心頭猛地一跳。
那天她不僅借了《左傳》，將那本《戰國策》也一併順走。蕭苓怕王夏責怪，所以一直沒提這事。
此刻，這兩本書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呂雀收拾好的行囊裡。
她越讀越覺得書中那些縱橫捭闔的道理深不可測，正打算這次外出路上反覆研讀，哪裡捨得現在歸還？
呂雀眼珠一轉，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：“書放在宿舍了，尚未看完。若是苓妹急需，我現在便回去取來。”
蕭苓看了一眼呂雀鼓鼓囊囊的行囊，又看了看窗外已經整裝待發的戰士們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。
她沒有拆穿呂雀的小心思，只是體貼地擺了擺手說，“不必了，既然戰士們都在等你，就別來回折騰了。書等下次回來再還我不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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