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時課堂上鬨堂大笑，氣死我了！”
王夏聽完，忍不住笑起來。
這確實是不同語系的碰撞。原住民的語言是為狩獵服務的，講究的是短促語音包含豐富狀態。資訊量大；而文言是為文明記錄服務的，講究的是準確。典雅和超越時空的穩定性。
“那這個學生除了質疑，有沒有提出什麼解決辦法？”王夏止住笑，認真問道，“質疑容易，解決問題難。光會抬槓是沒用的。”
蕭苓這時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，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：“也不知他是笨還是聰明。他給‘去’字的前後加了不同的數字元號，對應我們口語中的六種語態。
比如‘去1’代表將來，‘去2’代表完成......他說這樣一個‘去’字六種變化就表達完了。然後問我，為什麼不這麼教？”
王夏聽完，心中猛地一震。
這是創造性地給漢字加了時態和動態標記？這學生不簡單啊，竟然憑直覺從功能出發對文字進行改造。
他沉思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想法天才，但不能這麼教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蕭苓不解。
“如果在字的底層做修改，加上這些符號迎合了口語，暫時只是加標記符號，好像字沒變，但數百年後，字被夏國的貴族。文人們發展，這類代表動作的字演變成六種寫法（相似但有差異）。
字與語法融為一體，會導致一種全新的字系誕生，在此基礎上發展出來的文章寫法與現在很不一樣。
與中原的書寫體系不相容，雙方難以交流，書同文就難了......”王夏解釋道，“這有政治上的考量，以後再詳細和你解釋。這學生叫什麼名字？”
蕭苓見王夏如此重視，便不再隱瞞：“是......蕭空。”
“蕭空？”王夏沒印象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，“明天讓他去船廠報到。”
蕭苓一聽王夏要親自管教，心中既有些擔心蕭空會惹禍，又為他能得到王的賞識而感到高興。
隔天，她並沒有讓蕭空立即去見王夏，她瞭解王夏挺看重第一印象。
蕭空這性子太跳脫，嬉皮笑臉，不修邊幅。若是就那麼吊兒郎當去見王夏不太好。
蕭苓在上午教學結束後，在教室門口喊住了準備趕去食堂吃飯的蕭空，輕輕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，又指了指他那頭亂糟糟的長髮。
認真說：“原本王讓你去今天船廠報到，想親自帶你。他習慣整潔嚴謹，你這般模樣，去了怕是要讓他不喜。
這幾天你把頭髮。鬍子好好洗洗，修理一番，頭髮用木簪束在腦後。字與數也要多學，別再像課堂上那般輕浮。”
見蕭空有些不以為然，蕭苓嘆了口氣：“蕭氏在兩場戰役中死了太多年輕人，如今能頂大梁的不多。我盼著空哥能成才，將來也能像河哥。虓哥。蕭狼那樣獨當一面。”
這一番推心置腹的溫柔話語，比任何嚴厲的鞭策都管用。蕭空看著表妹那期盼的眼神，心中一熱，慚愧地點了點頭，抓緊時間突擊學習規矩和基礎書寫算術。
......
呂雀帶著蕭蒲。呂茅等十餘人，離開溫暖的夏國大本營，大致沿著後世密興高速的路線向西進發。
積雪沒膝，行路艱難，好在他們有滑雪板，但大約走出五公里，眾人便見到了一處灰撲撲的凸起。
那是猞猁建造的第一處據點，外觀看著又矮又醜，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白雪，若不是呂雀那雙獵人的眼睛格外銳利，差點就把它當成個大雪包給漏過去了。
走近時，一名留守的長水族人正提著冒著霧氣的水桶，往據點外牆上潑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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