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練成蕭苓那種無需刻意瞄準。挽弓隨手一箭射中目標，絕非一時之功。但他還是希望能在此次冬狩中，哪怕只有一次，也能秀出漂亮的一手。
蕭苓將自己的弓掛好，走到王夏身邊。她仰起那張被晨風吹得微紅的俏臉，可愛地看著他，用一種略帶背誦腔調。卻又努力融入自己理解的口吻說道：
“前些日子讀《左傳》，書裡講遙遠的中原地區的君王，一年四季都要帶人出去打獵練兵，這叫‘春搜。夏苗。秋獮。冬狩’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腦海裡搜尋著那些生澀的漢字釋義，隨即認真地解釋道：“搜是春天搜尋。挑選的意思，那時候要檢查戰車和馬匹；苗是夏天既要打獵又要保護禾苗；秋獮是秋天殺伐，儲備肉食；而這冬狩......”
說到這裡，她稍微湊近了一些，笑容裡帶著一絲小得意：“冬狩就是冬天的大規模圍獵。狩這個字，本身就藏著守和圍的意思。
這不正和你明天要帶三百人進棲鶴山，圍獵獸群。演練隊伍是一樣的嗎？
中原人認為，這是順應天時。修習武備。不忘戰守的大事。所以，你決定冬狩，是再正確不過的了。”
這番話，不僅引經據典，更是恰到好處地撓到了王夏的癢處，賦予了這場狩獵一種神聖的儀式感。
王夏聽得心花怒放，笑聲在清晨寒冷的空氣裡盪開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。
他愛極了蕭苓此刻的模樣，帶著幾分背誦古籍的生澀，努力把中原的智慧與他眼前冬狩聯絡起來的認真勁兒，比任何直白的讚美都更動人心絃。
遠處似乎傳來了呂柏和學徒們隱約的說話聲，正向弓場這邊來。
王夏忽然伸手，不由分說地握住了蕭苓微涼的手腕。
“哎？”蕭苓輕呼一聲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他帶著快步走向弓場邊緣那棵積著厚雪的老榆樹背後。
粗壯的樹幹隔絕了視線，將一方狹小。靜謐的空間給了他們。
這裡還能聽見遠處模糊的人聲，卻又彷彿遠在另一個世界。
王夏將她輕輕抵在樹幹上，背靠著粗糙的樹皮。
他的手掌撐在她耳側，低下頭，距離近得能看清她每一根顫動的睫毛，能感受到彼此驟然加快的呼吸交織在一起，化成一團團更濃的白霧。
蕭苓她抬起眼，撞進他的眸子裡，那裡翻湧著欣賞。喜愛，還有更濃烈的。她早已熟悉卻每次仍令她心悸的渴望。
她微微仰起臉，清澈的眸子裡漾起一層羞澀的水光，小巧的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不可自拔，低頭吻了上去。
帶著晨曦的涼意和被他竭力剋制的急切，蕭苓被他吻得渾身發軟，下意識地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，指尖無意識地蜷縮，揪緊了他肩頭的衣料。
積雪從頭頂的枝椏上被震動，簌簌落下幾點晶瑩，落在她滾燙的耳廓和頸側，激得她輕輕一顫，卻被他更緊地擁住。
直到遠處的人聲似乎更近了些，王夏才喘息著，萬分不捨地稍稍退開。
兩人的額頭相抵，呼吸交融，唇瓣都泛著溼潤而誘人的紅和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悶哼。
“......晚上繼續。”
蕭苓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溫暖的頸窩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帶著被寵愛後的滿足和一絲嬌怯。
內心喜滋滋的，不枉她這些天努力看書，看來那些晦澀的道理沒有白學，只要能讓心愛的人高興，哪怕那些書並不喜歡，她也更有動力去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