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見狀，聲音自覺地放低了幾分。
王夏問道：“各位，我們目前的穀物存量還夠吃十天，配合這充足的獵肉，足以支援隊伍在野外高強度工作二十天以上綽綽有餘。依你們看，是否繼續圍獵？”
蠻天率先開口：“王上，經過今日這一輪大規模驚擾，方圓二十公里內的獸群要麼被捕殺，要麼已經驚散逃往深山。若要繼續狩獵，需大幅擴大搜索半徑，費時費力，收益卻會很低。”
呂韌翻著蕭苓睡前整理好的統計表，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道：“而且，目前的獵獲量已接近二十噸，這幾乎是我們隊伍單次運力的極限。若繼續捕殺，多餘的獵物無法帶走，只能棄之荒野。這是對自然的不敬。”
蕭虓也點頭附和：“而且2月7日已過，馬上臨近王上與巫祝定下的春節。戰士們歸心似箭，我們應該帶著這豐厚的獵物按時趕回夏城，舉行盛大的祭祀與分肉儀式，這對凝聚民心至關重要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停止繼續圍獵。”王夏話鋒一轉，“但我們還不能馬上走，還得在這裡待幾天。”
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，王夏單手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A4紙，攤開在矮桌上。
那是一張用中性筆簡描的地圖。
巨大的水域標註為琴海，唯一流出河流標記為曲河（松阿察河），延伸至極遠處的河流是肅河（烏蘇里江），而在曲河與肅河的交匯點，命名為：林業城。
蠻天盯著地圖看了半晌，抬頭問道：“這林業城......是否就是我們目前腳下所在的位置？”
王夏笑道：“正是。”
蠻天摸了摸茂密的鬍鬚，眼中精光一閃：“好地方！任何從北方，試圖透過水路進入琴海流域的力量，無論是獨木舟還是冬天的冰上雪橇，都必須經過這個交匯口。扼守此處，即扼守了夏國的北大門。這裡確實應該修建據點。”
“不僅僅是防守。”蕭虓興奮地點頭，顯然想到了更多，“這裡背靠棲鶴山脈的天然狩獵場，是理想的資源前哨。
而且......圍獵前我在高處偵查時，看到了遠處有土著活動的蹤跡。如果這裡有了據點，我們可以嘗試招募他們為夏國效力！”
“有多少人？友善嗎？”蠻天警覺地問。
“約莫二三十人的小隊，遠遠觀望後就消失了，看不出明顯的敵意。”蕭虓回答。
蕭風也插話道：“王上，此地森林茂密，且多是紅松。落葉松等優質木材。若是將您之前提過的伐薪場，利用河道運輸，木材資源便真是無窮無盡了。”
聽著眾人的分析，王夏忍不住哈哈大笑，笑聲中滿是欣慰。
這一年多來，這幾位骨幹跟著他耳濡目染，早已不再是當初只知道打打殺殺的部落勇士，他們的戰略眼光已經初具雛形，這比獵到黑熊更讓他開心。
“說得都對！”
王夏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，手掌輕輕拍在地圖上那個點：“這裡不只是個關卡。我們要在這裡建起源源不斷產出木材。吸引獵戶。 能建造船隻的城鎮。它將是夏國向東向北開拓的基石。”
後續幾天的計劃定下後，眾人散去。
蠻天還要去查哨安排夜防。
王夏拿過自己的加厚大衣，將蕭苓裹得嚴嚴實實，把她抱進了停在營地中央的越野車放在厚軟的棉毯裡。
扯過一床厚被子，將她細細裹好。
這兩天鑽林子，在野外摸爬滾打，今天又幹了分割馬鹿的重活。
王夏湊近她的脖頸聞了一下。這幾天沒條件洗澡，蕭苓很注意用魚皮外套防水，沒讓鹿血沾身，她身上混合著汗臭。篝火的煙燻味。松針被揉碎後的清苦味，以及她本身特有的淡淡體味。
若是旁人，這味道或許難聞，但在王夏鼻子裡連這汗臭味竟也覺得有些香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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