猞猁揹著手走了過來，他看了看那片不時傳出嬌笑聲的小樹林，又看了看低頭磨斧子的凌鳶，問道：“鳶，那麼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天天圍著你轉，喜歡得緊，你怎麼無動於衷啊？”
凌鳶滿臉不在乎：“這土妞有什麼好的？我要拼軍功，等風風光光地回了琴陽娶蕭溪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正準備在火堆旁坐下的猞猁，聽到這個名字，嚇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從地上彈跳了起來，看著口出狂言的凌鳶。
以他的精明，不難看出蕭氏的弱點，人口太少了，族中能適配王上的女人只剩蕭溪。
雖然蕭氏掌握了幾乎所有頂層的權柄，內有蕭河。巫祝，外有蠻天。蕭虓，但是蕭苓還沒有生出兒子，不然她就不會哭了，蕭溪是蕭氏的備選，哪裡是凌鳶能染指的。
此前在麻山時，猞猁在呂雀面前故意裝傻，但他並非不懂。
猞猁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以前沒有夏國的時候，我們不姓凌，想叫什麼名字就叫什麼，你知道姓氏是做什麼用的嗎？”
凌鳶略加思索後答道：“用作不同部落的區分唄，不管隔多少代，只要一聽姓氏，就知道來源了，還能分辨身份高貴與否，這是個好方法。”
“還有傳承作用。就拿烏翎這小子來打比方，假設他回來了，還因為功勞掙得了很多賞賜，有田產。住宅。爵位等等，他沒有兒子，只有一個女兒，那麼烏翎的這些田產。住宅。爵位等，在第三代還姓凌嗎？還有後人祭祀他嗎？”
凌鳶愣了一下，按照夏國現行的規矩推演了一番，老老實實地回答：“按規矩，如果烏翎的女兒嫁給了蘇氏，爵位沒有了，其他的姓蘇。
但是如果烏翎的女兒效法呂雀。呂藤，將所生育的子女取本姓，那不還是姓凌？有什麼關係？
至於祭祀......如果烏翎的功勞真有那麼大，國家會把他請進英靈寺受祭祀，參考戰死的野驢。蕭松他們那樣。”
猞猁嘆了口氣，說：“夏國建立後規矩變了，今後種田，打仗都是男人主導，再也不是過去那樣了。今後的傳承要看男人。”
女人如何與男人爭軍功？好像是這麼回事，但不完全是，凌鳶心裡不服，口頭上不願意與族長爭論，嗯了一聲。
猞猁見他懂了，就把關於蕭溪的猜想和他說了，最後說：“你這麼幹，是要與蕭氏為敵呀，哪天被弄死了還不知道原因呢。
就算你看不上這裡的姑娘，夏國還有不少好姑娘，你找別的吧。”
凌鳶呆呆地看著跳躍的篝火，難以置信地問：“族長......這世界真的有這麼黑暗嗎？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壞了？”
他回憶著在琴陽的點點滴滴：“我在夜校和工坊裡，看蕭河。蕭青。蕭空他們，脾氣都挺好的，對我們這些新晉的國人也很照顧啊。
而且......上次我去養殖場看望朋友蘇隨。凌牧的時候，恰好遇到了蕭溪。
她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長毛狍子，路過時還衝我溫柔地笑了呢。”
聽著凌鳶這番帶著幾分天真和一廂情願的話，猞猁無語了。
人家衝你笑一下，你就以為人家要嫁給你？這傻小子，怕是還沒經歷過毒打。
“行吧，既然你這麼想，那我就不勸了。”
猞猁明白，現在的凌鳶正處於青春熱血上頭的階段，越是強行阻止，他越是逆反。
有些殘酷的道理，光靠嘴說沒用，必須得讓時間去慢慢磨平他的稜角。
想到這裡，猞猁暗自下定了決心。
這趟出來的差事，也不用那麼著急趕進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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