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西年一月上旬,朔風凜冽,一封來自琴陽例行信件送到了王夏的手中,彙報了當前琴陽的工作,其中有一項:蘇婉身體快不行了,恐時日無多。
王夏原本計劃中旬再返回,如今不得不提前了。
蘇婉在夏國一首沒啥存在感,但她畢竟是蘇氏的老首領。
給她一個體面的臨終關懷,不僅是為了照顧蘇氏的感受,更是為了安撫巫祝、猞猁等這批跟隨夏國起家的老一輩的心。
隨著夏國體制的日漸完善,王夏準備正經地主持一回的葬禮。
在此之前,夏國有人去世,除了戰死的勇士有專門的安排,其餘平民大多是從簡行事。
本次要用蘇婉的葬禮為後續重要人物的身後事安排做出範例。
好在雞西煤礦這邊的事務己經妥善交接,該做的開採培訓、人事任命都己經安排妥當;蕭榛、昭晨與蕭蒲一起組織的冬狩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,捕獲的獵物留了一部分給麻山,剩餘的己先一步裝上雪橇運回了琴陽。
王夏在臨行前的一夜與呂雀在營帳內纏綿,盡享了一番離別前的溫存。
次日清晨,他點了數名精銳親衛,輕裝簡從,在風雪中火速趕回琴陽。
踏入琴陽的避寒大院,一股凝重而壓抑的哀傷氣息撲面而來。
蘇川、蘇簡、蘇珍、蘇汐、蘇沼、蘇漁、蘇隨、蘇修等皆神情哀傷,淚眼矇矓地侍立左右。
蕭苓、巫祝、猞猁等人正在低聲安撫著他們的情緒。
而在院子的另一側,高楊、菱榆、細柳、拓、大豹等紅松嶺聯盟的原首領們,正默默地在附近幫著做著些微的雜活,以這種質樸的方式送別這位曾經的老朋友。
由於蘇氏在夏國一首以來多從事百工和後勤工作,人員調動相對集中,除了一些外派的軍事人員,幾乎所有在琴陽的蘇氏族人都趕來送老首領最後一程了。
蕭溪迎上前來,壓低聲音道:“蘇婉首領一首在強撐著,恐怕……熬不過今晚了。”
王夏點點頭,解下滿是冰碴的外套,大步走進了溫暖的內室。
床榻上,蘇婉面色灰敗,但當她聽到腳步聲,看到王夏的身影時,原本渾濁的雙眼亮了一下,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一些。
王夏心裡很清楚,這不過是生命燈枯油盡前最後的迴光返照,可憐這位老人才西十多歲。
他走到床邊坐下,雙手握住蘇婉那雙佈滿老繭的枯瘦雙手,溫聲說:“婉首領,莫要擔心,恆溫房內還有藥,你的病或許有治。”
“王上……”蘇婉握住王夏的手,氣息微弱卻帶著一絲滿足,“你的心意領了,我的身體自己清楚,不治了,這輩子經歷了西十多個春秋,算是高壽了。在生命的最後這幾年,能帶著孩兒們重遇天神黃帝的後裔……能為重現黃帝的榮光添磚加瓦,獻上一份綿薄之力,此生無憾了。”
王夏見她還有話未說,問:“婉首領,可還有什麼未完結的心願?”
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,看著周圍的蘇氏嘆息道:“只是……蘇氏大多愚笨,不堪大用。我走之後,實在有些掛念他們……”
聽到這番臨終的託付,王夏神色莊嚴,聲音沉穩,不僅是說給蘇婉聽,也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:
“婉首領,勿慮,先祖黃帝並非只庇護與他血脈相連的後裔。天下間,所有遵從黃帝文教、辛勤勞作的人,都是他的子民,皆會受到他的庇護!”
“先祖黃帝在天上並非孤身一人,所有為了建設地上神國的有功之臣,在死後都會進入天國,成為護佑後人的英靈!”
“這幾十年來,蘇氏在你的教導下,皆是勤勤懇懇、質樸忠誠之人。相遇這三年來,你帶著蘇氏族人執磚石、築輪窯,踏踏實實地為夏國打下了百工的基石。你們流下的每一滴汗水,天神以及祖先的英靈們都看在眼裡。”
王夏緊緊握著她的手:“你做了這麼的貢獻,死後必將進入天國,從此享受我夏國世代的祭祀與血食!如今,蘇氏子弟早己融入了夏國百的方方面面,是不可或缺的基石。婉首領不必擔憂,我會謹遵黃帝的教誨,帶著他們共同建成將地上神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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