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斷腕，裴玄瑾錯過科考。
我日日夜夜守在他床邊，替他換藥、喂他吃飯。
他說不怪我。
可我夜裡起身，總看見書房裡亮著一盞蠟燭。
他坐在桌前，對著那些再也握不穩的書卷，怔怔出神，眼底一片灰敗。
我知道，他終究意難平。
後來，裴玄瑾的手養好了。
可沈放沒打算放過他。
「好一次，我打一次。在我的地盤，休想有出頭之日。」
裴玄瑾沉默地包紮好傷口，燒了所有書卷。
斷腕尚能續，前程不可期。
他只能破釜沉舟，棄文從武。
報了邊疆的募兵，從一個小兵做起。
我收拾了細軟，跟了他去。
02
邊關風沙大，吹得人臉生疼。
我們在那裡成了親，沒有花轎，沒有賓客，只有一碗濁酒，對飲而盡。
他在月下起誓，說此生絕不負我。
那十年裡，裴玄瑾待我極好。
我也將一顆真心交付。
他從伍長升校尉，從校尉至參將，一步一步，竟真的走到了大都統的位置。
凱旋那日，滿城百姓夾道相迎，我站在人群裡看他，一身戎裝，意氣風發。
滿心感慨，苦日子終於到頭了。
可京城不比邊關。
人家的宴席上，總有夫人認出我，竊竊私語從背後傳開:「那不是醉春風的頭牌麼?堂堂大都統，竟娶了個花樓妓?」
那些目光真叫人坐立難安啊。
裴玄瑾面上不動聲色，可我看見他握杯的指節發白。
漸漸，我不大愛出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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