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寶瑛約她見面的地方，在泰邁河岸邊一家新開的法式花園餐廳。
位置不算鬧，臨水，鬧中取靜。白色拱廊下垂著大片淺金與奶油色紗幔，風從河面吹來時，紗幔輕輕浮起，帶著一點潮潤的涼意。
庭院裡種了很多熱帶花木，三角梅、白姜花、藍繡球擠挨著開，顏色明亮得幾乎要溢位來。玻璃頂棚將午後的日光過濾得很柔，桌布是淡杏色的，
刀叉茶具都泛著溫潤銀光。空氣裡浮著黃油、茶香、花香，還有一點烤甜點時才會有的甜暖氣味。
這樣的地方，安靜，漂亮，像和外面那個危險又喧囂的世界隔著一層玻璃。
石露玉下車時，腳步都頓了一下。
這是她被帶回半山別墅之後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踏出門，站進這樣正常的、柔軟的、屬於日常生活的地方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店門，指尖在包帶上輕輕收緊，又慢慢鬆開，這才抬步往裡走。
於寶瑛己經到了。坐在最靠裡的臨窗位，一眼就能看見。
石露玉幾乎是剛望過去，心口便輕輕一熱。
於寶瑛一抬頭，就看見了她，“露露！”
她眼睛立刻亮起來，扶著桌沿就要起身。
“姐姐，你坐著。”石露玉趕緊快走了兩步，趕在她徹底站起來前到了桌邊，俯身抱住她。
於寶瑛也不客氣，立刻張手回抱。
於寶瑛比上次見面圓潤了一點，六個月的孕肚己經很明顯，坐著時會將裙襬和腰線輕輕頂起來，可那份豐腴並不笨重，
反倒把她身上的女人味養得更足。
她今天妝很淡，眉眼精緻清透，臉頰比從前更有氣色，紅潤健康，像被人仔細養出來的一層好顏色。
長髮鬆鬆盤起，露出修長脖頸和耳邊幾縷垂下的碎髮。
身上是一條絲緞質地的淺色連衣裙，外面搭了件薄披肩，腕上和耳垂邊都戴著翡翠，綠得溫潤，襯得她整個人知性又貴氣。
懷著孕，身形變了些，動作也慢了些，可眼睛還是亮的，氣場也還是鬆弛的。她整個人看上去，甚至比從前更舒展，更柔，也更漂亮。
擁抱時，石露玉感到鼻尖發酸。
太久沒見了，也太久沒有這樣不帶任何防備地，去擁抱一個自己喜歡又信任的人。
於寶瑛摸了摸她的頭，動作還和以前一樣，帶著點大姐姐式的親暱和自然。
“讓我看看。”她扶著石露玉的肩，將人稍稍拉開一點，上上下下打量，眼裡全是笑意，“瘦了好多，但還是漂亮。”
石露玉也看著她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：
“姐姐，你懷孕之後，怎麼反而看上去起色比之前還好？”
於寶瑛“噗”地笑了一聲，抬手撥了下耳邊碎髮，“因為被當豬養了。”
石露玉也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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