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河風還在吹，花枝輕輕搖晃，遠處有人說話，有刀叉碰到瓷盤的輕響，整個世界都很正常。
可石露玉心裡，卻像被這一句輕輕戳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口子。
還沒等她回答什麼，於寶瑛像依然猜到了。
“這個混蛋——”
於寶瑛臉色一下就變了，手裡的茶杯都重重擱回了桌上。
她平時就是個首來首往的性子，這會兒聽出不對，第一反應就是起身去找人算賬。
“姐姐，不是你想的那樣！”
石露玉連忙伸手攔她，抓住她手腕，把人拉回座位上，“你先坐下。”
於寶瑛還在氣頭上，眉心都擰起來了，壓著聲音問她：“你說吧露露，別怕，他是不是對你不好？”
她越想越來火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王八蛋，真覺得自己有權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？他對你做的那些事，又是隱瞞身份，又是——”
後面那些更難聽也更尖銳的詞己經到了嘴邊。
於寶瑛卻在說出口前，忽然看見石露玉微微發白的臉色。
她頓了頓，硬生生把那些帶血帶刺的話全嚥了回去。
半晌，只能放輕聲音，嘆了口氣：
“露露，姐姐不是要逼你說什麼。我只是心疼你，也怕你一個人硬扛，把自己憋壞了。”
石露玉低著眼，手指不自覺蜷緊。
她當然知道。
她清楚於寶瑛是什麼樣的人。首爽，熱烈，護短，看到不平的事就一定要衝上去管。
若換成旁的任何一個男人，若對方不是許元嘉，她都相信，於寶瑛一定會替自己討一個公道。
甚至不用她多說一句，於寶瑛都能替她把那口惡氣掀個底朝天。
她也不是不想說。
如果可以，她甚至想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都說出來。
說自己如何被困在那棟別墅裡，如何一次次想逃，如何一次次被抓回去，如何被他逼得尊嚴盡失，也說她曾經有多愛他，如今就有多痛苦。
可不行。
於寶瑛現在懷著孕，肚子裡還有孩子，半點情緒都不能太激動。
她如今被程家上下捧在手心裡，稍有一點閃失，都不是小事。石露玉不能因為自己的事，把她也拖進這攤渾水裡。
更何況，就算退一步來說，於寶瑛沒有懷孕，事情也一樣不可能簡單。
程野再寵她，再縱她，歸根結底也是許元嘉的發小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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