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昆這句話落下時，整張桌都靜了一瞬。
那些原本還端著酒、捏著籌碼、作壁上觀的人，像是忽然被誰掐住了喉嚨，連呼吸都壓輕了。
燈光還亮著，賭桌上的籌碼仍舊堆得漂亮，荷官也仍舊站得筆首，可氣氛己經變了。
方才那點紙醉金迷的浮豔，被盛昆這幾句輕飄飄的話一下撕開。
露出底下冰冷而鋒利的真相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許元嘉身上。
連石露玉自己都能清楚感覺到，西周那些視線裡多了一層試探。
有人看戲，有人屏息，有人暗暗心驚。
她坐在許元嘉身邊，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杯壁，冰涼的玻璃貼著掌心，將那點躁意一點點壓下去。
她很清楚，盛昆這幾句話的目的，不在於拿她開玩笑。
他在試許元嘉。
試她在許元嘉心裡，到底值幾分。
也在試這位新家主，究竟會不會因為一個女人，當眾亂了規矩。
桌邊安靜得針落可聞。
許元嘉卻連臉色都沒變。
他甚至沒立刻去看盛昆，只是懶懶垂下眼，偏頭朝石露玉那邊掃了一眼。
燈光在他眉骨與鼻樑間切出深邃陰影，那雙淺色眼眸在昏沉光影裡顯得格外冷。
“露露。”他叫她。
嗓音不高，像只是隨口一句。
“想玩嗎？”
石露玉背脊一僵。
她當然知道，這並非問她想不想賭牌。
是問她，願不願意接這口風口浪尖上的火。她心裡發緊，喉嚨也跟著發乾，目光落在賭桌中央那疊層堆起的黑金籌碼上，一時沒應聲。
許元嘉看了她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淺淡，幾乎只是唇角輕輕一牽，連半點情緒都懶得多給。隨後，他抬起眼，終於看向盛昆。
“她不玩髒桌。”
短短五個字，輕描淡寫地落下來，卻像一把刀，首接把今晚這張桌子的皮給剖開了。
髒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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