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留下。”
一整桌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盛昆額角的青筋輕輕跳了一下，喉結滾動，手指去拿牌時明顯比前兩局更慢。
他是個會來事的人，場面話一套一套，笑臉也長在臉上，平時最懂得怎麼把局做圓。
可到真見血的這一刻，那點圓滑就不夠用了。
牌局往後推。
荷官發牌，籌碼被推到桌中，盛昆唇角的笑越來越僵。
石露玉坐在一旁，沒動，眼睛卻一首落在桌面上。她其實看不太懂所有門道，卻看得懂人心如何一點點被逼到懸崖邊。
許元嘉倒像依舊悠閒，從不把任何事放心上的散漫少爺樣兒。
他一邊等牌，一邊偏頭把她手裡的杯子拿走，換了一杯溫的果茶推到她面前。動作自然得像只是順手照顧她一下，可這份閒適反而更叫人發寒。
石露玉睫毛輕輕一顫，手指沒有立刻去碰那杯茶，只覺得心口被什麼壓著，有點悶。
這一局打得比前幾把都慢。
盛昆前面還想穩，到了後半段，指尖己經開始發抖。那點抖很細，不盯著看幾乎看不出來，可他自己一定知道，周圍人也都知道。
許元嘉靠在椅背裡，姿態鬆散，像在看一場並不怎麼精彩的戲。
“該下注了，盛老闆。”他淡聲提醒。
盛昆咬了咬牙，把最後一摞籌碼推了出去。
桌上死寂。
最後一張牌翻開的時候，盛昆眼底那點強撐著的光，終於滅了。
他輸了。
徹徹底底。。
甚至不必荷官開口，滿桌人都己經看得明白。
那一刻，石露玉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不是快意，也不是同情，只是覺得這局好像在眼前一下子徹底成了形。
前面的下注、試探、拖延、嘴硬，全都在最後這一秒裡變得無比荒唐。
盛昆盯著牌，嘴唇動了動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“爺，我——”
“按住。”許元嘉打斷他。
落定就兩個字。
立刻有黑衣人上前，一左一右扣住盛昆肩膀，將人死死壓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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