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咬著嘴唇,慢慢抬起頭。她的視線從皮帶扣移到他的胸口,又移到他的下巴,始終不敢對上他的眼睛。
面具下的那雙眼睛盯著她,像獵人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。
她終於鼓起勇氣,抬起眼睫,和他對視了一瞬。
就是那一瞬,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,固定住,讓她無法再低頭躲閃。
“不許動。”他說。
石露玉僵住了。她的後腦被他的手掌穩穩託著,保持著一個微微仰頭的姿勢,無處可逃。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滲進頭皮,他呼吸間帶出的氣息落在她臉上。
她的睫毛開始發抖。
眼淚從眼眶裡溢位來,又不敢眨眼,怕一眨眼淚珠就會滾到他的手上。可眼淚不聽話,越聚越多,終於承受不住重量,從睫毛尖上墜落。
他抬起另一隻手,拇指接住了那滴淚。
指腹從她的顴骨下方擦過,沿著淚痕的軌跡慢慢往下,動作不急不緩,像在描摹一幅畫的邊緣。
“哭什麼。”他的聲音低啞,聽不出是問句還是陳述。
石露玉的嘴唇在發抖。她想說“我沒有哭”,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只發出一聲細碎的哽咽。
他的手從她後腦滑到她的下頜,五指張開,扣住她下巴兩側的骨緣,微微用力,迫使她的嘴唇微微張開:
“你知道怎麼才能讓我高興嗎?”
石露玉想搖頭,可他扣著她下頜的手不讓她動,她只能用眼睛表達迷茫。淚水糊住了視線,她看不清他面具後的表情,只看見那鷹喙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裡鋒利如刀。
她不明白。她真的不明白。她只想活著。
許元嘉盯著她看了幾秒,從那雙含淚的眼睛裡讀出了全部的恐懼和無措。
他鬆開手。
不是推開,是慢慢鬆開五指,讓她的下頜從自己的掌控中脫離出來。然後他把那隻手放在她的頭頂,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頭低迴去。”
石露玉如蒙大赦,立刻低下頭。可他的手掌還壓在她頭頂,不讓她低得太深。
“腰挺直,手放在膝蓋上。”
她照做了。跪著的姿勢從蜷縮變成了端正,脊背從彎曲慢慢撐直,雙手疊放在自己膝蓋上,指尖還在發抖。
他站起身,繞過她,走到她身後。腳步聲在地毯上被吸收得一乾二淨,她不知道他停在哪裡,只感覺到一股壓迫感從背後湧過來。
然後,一根手指從她身後伸過來,點在她的後頸上。
指腹不涼不熱,落在她頸椎最突出的那節骨頭上。
“這條線,”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,“不許彎。”
石露玉的脊背繃得更緊了,生怕自己稍微一鬆勁,那根手指就會變成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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