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沒過頭頂的那一刻,石露玉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劇烈顫抖。
那隻手掐在她脖子上,五指收攏,像一把鐵鉗,輕而易舉按將她進水下。
她的臉浸在水中,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,水湧進口腔。鼻腔,嗆進氣管裡,火燒火燎的疼從喉嚨蔓延到胸腔。
“唔!咕嚕......”
她拚命掙扎。
兩隻手死死扒住浴缸邊緣,指甲在白色陶瓷上刮出刺耳的聲響,腿在水裡亂蹬,膝蓋撞上浴缸壁,撞得生疼。
她的肺很痛,掰不動的那條精壯手臂,只摸到青筋從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捲起的位置。
就在她的視線開始發黑時,那隻手驟然鬆開了。
“嘩啦——”
石露玉猛地從水裡彈起來,趴在浴缸邊緣劇烈地咳嗽。
水從她的鼻腔。嘴巴里一起往外湧,她咳得快要窒息,眼淚鼻涕,嗆出來的水和嘴角溢位的涎水混在一起,糊了滿臉。
她腦子還是暈的,可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往外爬。她翻出浴缸,身體跌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膝蓋和手肘磨得生疼,她爬不動。
趴在地毯上,溼透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臉側,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淌。肩胛骨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聳動,像只折翅瀕死的鳥。
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裡。
皮質很亮,鞋面一塵不染,和她狼狽溼透,趴在地上的樣子形成了殘忍的對比。
男人精緻奢昂的鞋尖伸過來,挑起她的下巴。
她被迫仰起頭,露出慘白的小臉。水滴順著她尖尖的下巴往下淌,滴在他的鞋面上。
許元嘉低頭看著她。
黑金鷹首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只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和一線薄唇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如一尊暗夜裡沒有溫度的雕像。
“又見面了,小野貓。”他的聲音不緊不慢,懶洋洋的,好似在跟一隻不聽話的寵物打招呼,
“你是不是以為,離開了我,我就會輕易放過你?”
石露玉撐著發抖的手臂,從地上爬起來。跪坐在地毯上,暗光中顯現少女單薄而纖細的輪廓。
她抬起頭,眼眶通紅,嘴唇蒼白,可眼神里有種被逼到絕路上的倔強。
“你到底想得到什麼?”她的聲音沙啞,滿是嗆水後的澀意,“錢?我家這點錢你看不上吧?還是我這條...不值錢的命。”
面具下,男人的嘴角微彎起一個弧度:
“無聊了。想來玩玩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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