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的心一路往下沉。
小巷的黴味刺鼻,街燈的昏黃映照出自己身上還沒散盡的戰慄感,和許元嘉小臂上那幾道新鮮的紅痕攪在一起,讓她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不知道【嘉爺】的“jia”具體是哪個字,但是發音一樣。
萬一......萬一呢?!她不敢去細想,她的嘉嘉哥哥跟那個恐怖惡劣的魔鬼有什麼關聯......
理智告訴她這太荒唐,可恐懼偏偏會鑽空子:如果呢?如果那個人就是他呢?萬一她剛剛抓破的,正是眼前這隻手臂呢?
石露玉死死盯著那幾道紅痕,腦中瘋狂回放自己被摁進黑暗壓住呼吸的片段,可越想越亂,像一灘小池被強行攪成渾水。
她連對方當時具體穿的什麼衣服都記不住了,也記不起那人抬手時露出的腕骨,有沒有嘉嘉哥哥這樣的線條。
她越想越冷,指尖也開始發麻。
許元嘉卻只是淡淡瞥了眼自己手臂,彷彿早就把她這點驚惶看穿。
他眉梢極輕一動,神色依舊無波,忽然俯身把她打橫抱起。
動作安然平穩,呵護著,如同抱起一團輕飄飄的絨羽。
“打球劃傷的。”他語氣滿不在意,“小事兒。”
石露玉原本抖得厲害,此刻被他外套裹著,又被他抱在懷裡,胸口那股快要炸開的恐懼竟奇異地鬆了一點。
他的體溫很暖。
他的臂彎很穩當。
就好像她只要縮排去,就能被哥哥護住。
這種“十分安全”的錯覺讓她緊張到極限的神經終於鬆了條縫,可仍有一絲疑慮仍像針一樣扎著她。
她顫著伸出軟嫩的手指,指腹瑟抖地輕撫上他小臂那道紅痕,囁嚅著開口:“哥哥......”
她聲音小心翼翼,聲音輕得快聽不見:“......你真的是我的嘉嘉哥哥嗎?”
許元嘉默了半秒,隨即低低笑了聲。
他單臂託著她的腿彎,這是個嬰兒抱的姿勢,但他毫不費力,另一隻手抬起,指腹輕柔抹掉她睫下垂落的淚珠,語氣寵溺又帶點謔笑:
“傻乖乖,哥哥要不是你嘉嘉哥哥,你還能往誰懷裡哭?”
他說這句話太自然了。
十足偽裝出從小一起長大的理所當然。
石露玉雙手捉住他的手指,指尖冰涼,卻死死纏緊他指骨,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能救命的繩。
面前的男人明耀光鮮,強大溫暖,眼神堅定有力。跟剛剛那個陰溼恐怖,讓她窒息的影子,根本不像同一個人。
她的疑慮被這份溫熱壓了下去。
石露玉抿著唇,聲音發顫:“哥哥......對不起,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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