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看著那些還在“忙碌”的黑衣人,又看了一眼對他們不太友好的許元嘉,制止道:“哥哥,別這樣。大家都很辛苦,我請大家一起吃宵夜吧。”
許元嘉的眉毛一挑,還沒開口,石露玉已經轉身走向粉面攤,朝老闆娘報了一長串選單:“老闆娘姐姐,再來十碗牛腩面,五碗魚蛋粉,加三份炸春捲,飲料要冰的。”
老闆娘手忙腳亂地記著,鍋裡的水燒得咕嘟咕嘟滾。石露玉回頭衝那群黑衣人招手:“大家別站著了,過來坐啊。”
沒有人動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許元嘉。
許元嘉站在路燈下,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。
反正不是高興,嘴唇抿成一條線,下巴微微繃著。過了好幾秒,他點了下頭,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那群黑衣人像得了特赦令,齊刷刷地往粉面攤走。動作整齊劃一,速度快得像軍事演習,但每個人都刻意和石露玉保持距離,至少隔了一個座位,沒有人敢坐她旁邊,也沒有人敢坐她對面的位置。
那個位置空著,誰都不敢碰。
許元嘉走過來,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下。
面一碗一碗端上來,熱氣騰騰。十幾個黑衣人擠在粉面攤的塑膠桌椅前,每人面前一碗麵,姿態端正,腰背挺直,彷彿在參加正式宴會。
沒人動筷子,也沒人說話。只有麵湯的熱氣在夜風裡飄散,和偶爾傳來的一聲極輕的。不知道誰咽口水的聲音。
石露玉吃了一口自己碗裡的面,抬頭看了看四周,疑惑:“你們怎麼都不吃呀?不夠的話我再點。”
她旁邊的黑衣人拚命搖頭,筷子捏在手裡,就是不敢往碗裡伸。
許元嘉夾了一筷子面,慢條斯理地吃了,撩起眼皮看了那群手下一眼。
接收到眼神指令,所有人同時低頭,夾面往嘴裡送。
石露玉覺得這群人真的好奇怪。
她轉過頭看著許元嘉,壓低聲音:“哥哥,你們做義工壓力很大嗎,怎麼吃個飯怎麼搞得跟上戰場一樣。”
許元嘉放下筷子,看向石露玉,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情願的委屈:“哥哥想和乖乖單獨吃飯。”
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——吃了我乖乖請的面,晚上回去全都得給我加訓,累到吐出來為止。
石露玉被他那句“單獨吃飯”弄得有點不好意思,耳朵紅了,反駁道:“哥哥還單獨跟我睡一張床呢,請大家吃一碗麵怎麼了。”
旁邊傳來一聲悶響。
柴也嗆得差點噴出來,手裡的湯勺掉進碗裡,麵湯濺出來,濺在他袖口上。周圍幾個黑衣人的筷子懸在半空,眼神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許元嘉慢慢彎起嘴角。
愉悅的笑意從眼底溢位來的,壓都壓不住。
柴也默默低下頭,把湯勺從碗裡撈出來,擦也沒擦就塞進了嘴裡。
只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——
井蓋下面,周既趴在黑暗的下水道里,滿臉淤泥,手指從滑膩的泥漿中摸到了一根細細的鏈子。他小心翼翼地勾出來,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看:粉鑽吊墜上沾著泥,鏈子纏成一團,但還是完整的,沒有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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