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四十分，湄南舊碼頭。
石露玉還是如約來了。
沒驚醒她的“嘉嘉哥哥”。
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纏在一起，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長袖襯衫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遮住鎖骨。牛仔褲，帆布鞋，沒有揹包，沒帶任何東西。
她想過告訴父母，想過報警，或者乾脆一走了之。
但嘉爺說得對，逃不掉的。她逃過，每次都被抓回來，代價越來越大。
這一次，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。
水面黑沉沉，風從河面上灌進來，水腥氣和鐵鏽味撲面而來。七號倉庫在碼頭最深處，鐵皮屋頂鏽跡斑斑，門半開著，裡面透出昏黃的光。
石露玉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倉庫裡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油桶。最裡面放著一把摺疊椅，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熟悉的黑鷹面具，長腿交疊，姿態散漫。他手裡拿著一把槍，慢慢轉著玩，槍口忽上忽下，像小孩轉筆。
“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，帶著一點笑意，“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石露玉站在門口，沒有往前走。“你說過的話，算數嗎？”
“哪一句？”
“我來了，你就不會再動許元嘉。”
嘉爺把槍放在旁邊的木箱上，站起來。朝她走過來，腳步不緊不慢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一聲聲叩響。
“算數。”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垂眼看她，“我像是那種騙人的傢伙？”
石露玉抬起頭，直視那雙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。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：“你要的東西，我給你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別留下明顯的痕跡。”她頓了下，說出實情，“我爸媽快回來了，不能被他們看出來。”
嘉爺的目光定在她臉上：“你爸媽？”
石露玉不明所以，點了下頭。
面具下的許元嘉思索著：如果她父母回來了，他的假竹馬身份就會暴露。徐嘉和許元嘉，兩張臉，兩套身份，只要她父母出現，一切都會穿幫。
麻煩。
要不乾脆......直接把她爸媽殺了？
石露玉把自己的條件說完，視死如歸：“你...你開始吧！”
他垂下眼，把手裡的槍朝她拋過去。石露玉下意識接住，金屬表面沁得她皮膚冰涼。
石露玉低頭看著手裡的槍，愣住了，“這是......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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