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稠的昏暗從破碎的落地窗湧進來,大廳裡只剩下幾盞地燈還亮著,微弱的暖黃色光從低處向上打,恰好落在石露玉身上。
她站在他面前,雙臂張開,身子單薄得像一張紙。
地燈的光從她身後漫上來,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。肩骨瘦削,微微發抖卻倔強伸直的手臂,一張小臉因恐懼而慘白。
許元嘉半跪在沙發背後,從這個角度仰頭看她,像一道劈開濃霧的電光,直直劈進他這片永遠見不到日光的沼澤裡。
他在黑暗裡待得太久了。
久到幾乎忘記,被光照到是什麼感覺。
“不許傷害嘉嘉哥哥!”她的聲音尖而顫抖,每一個字都在發抖。
對面黑衣人冷哼一聲:“找死!”
他一招手,身後兩個魁梧的漢子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石露玉。
石露玉下意識身體瑟抖,卻半點不肯退讓,眼神堅韌。
“笨女人。”許元嘉低罵了聲。
他從沙發後閃身而出,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,對方的手還沒碰到石露玉,就被他一掌劈在肘關節內側。
骨骼脫位的脆響在昏暗大廳裡格外清晰,那人慘叫一聲,手臂軟塌塌垂下來。
許元嘉順勢扣住那隻脫臼的手臂往前一帶,借力轉身,抬腳狠狠踹在另一人人膝蓋側面。那人整條腿朝反方向彎折,體重壓著膝蓋骨跪下去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兩個人幾乎同時倒地。
剩下的黑衣人反應過來,槍口調轉對準他。
許元嘉不閃不避,左手精準扣住一支槍的槍管往上一推,子彈打偏,射進天花板,石膏碎片簌簌落下。
他右拳同時砸在持槍者的喉結上,沒有任何保留,對方眼球凸出,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嗬嗬聲,身體軟倒在地。
槍落到許元嘉手裡。
而他依舊鬆弛懶散,單手退彈匣檢查,歸位,套筒上膛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。
“一群廢物。”他甚至帶著點笑意。
黑衣人們互相看了一眼。
許元嘉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。
抬槍,瞄準,扣動扳機,三聲槍響幾乎連成一聲,三個人應聲倒下,每發都命中心臟,血湧出來,在地上漫開深色的水窪。
這時一個人從側面衝上來。許元嘉甚至沒有轉身,回手一槍托砸在對方太陽穴上,血從髮際線噴出來。那個人原地轉了一圈才倒下。
短短幾十秒,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個人。大廳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氣味,水晶燈的碎片踩在腳下嘎吱作響。
許元嘉站在狼藉中間,呼吸平穩,衣襟上濺了幾滴血。
無比極限的瞬間,許元嘉餘光捕捉到一個細微的動作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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