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甲車在夜色中穿行，車窗外是邊境公路單調的黑暗。醫療箱敞著口丟在腳邊，紗布和碘伏的氣味混在一起，瀰漫在密閉車廂裡。
石露玉靠在座椅上，裙子皺巴巴的，膝蓋上還沾著泥，手腕上許承霖掐出的紅痕已經變成了青紫色。
她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裙襬上絞來絞去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許元嘉偏頭看她。
他的右腿纏著紗布，血跡從白色的繃帶裡滲出來，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泛著暗紅色。可他看她的眼神里沒有痛苦，只有一種耐人尋味的打量：
“乖乖。”
石露玉抬頭。
他伸手，捏住她的裙襬邊緣，慢慢往上掀。
布料滑過她的膝蓋，石露玉愣了，伸手去按他的手，可她的手腕被他輕輕握住，掙不脫。
“哥哥......你幹嘛......”她的聲音發虛。
許元嘉沒回答。他低頭，目光落在她腿上那片青紫的淤痕上，這是在許承霖的帳篷裡磕的，皮膚泛著暗紫色，邊緣微微發黃，在她如雪的肌膚上很是刺目。
他的指尖輕輕覆上去，按在淤青邊緣，力度極輕，像是怕碰疼她。
石露玉縮了一下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他的指腹太涼。
“還疼嗎？”他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她搖頭，又點頭。
許元嘉垂下眼，拇指在那片淤青上慢慢畫了個圈，動作輕得像在撫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的呼吸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，溫熱的，一陣一陣，帶起細小的顫慄。
石露玉咬住嘴唇，手指攥緊了座椅的皮面，指節泛白。
她說不清自己在緊張什麼。他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，只是看著那片傷，可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四肢發軟，骨頭像被抽走了一樣，整個人癱在座椅裡，只有呼吸越來越急。
藥。
她想起來了。那個女人下的藥。之前被許承霖的暴力和炮火的驚嚇壓下去的藥效，現在全湧回來了，而且比之前更猛。
那股熱再次燒起來，燒得她意識模糊，燒得她每一寸皮膚都在渴望被觸碰。
羞澀的隱秘被昭示，被無情侵襲弄亂。
石露玉仰起頭，後腦抵住車窗玻璃，眼前一片模糊。車廂頂燈的光在她瞳孔裡化開成一片暖黃色的霧。
她感覺到他俯下身來，額頭抵住她的額頭，鼻尖碰著她的鼻尖。呼吸交纏的距離，灼熱的氣息一層一層覆在她皮膚上，像溫水漫過堤岸。
她的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極短的嗚咽，隨即死死咬住下唇，把那聲音吞了回去。
注意力全被他佔據。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睫毛的輕顫，都攪得她心跳失速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，掌心的溫度貼著她的後腦勺，不重不輕地按著。
她的手指鬆開座椅，攥住了他的衣領。她不再試圖後退，而是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......是想要他退開，還是想要他靠得更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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