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敲了敲門。
“有人嗎?”
沒有人應。她加大力道,手掌拍在鐵門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走廊裡只有日光燈的電流聲回應她。
她掏出手機,訊號格只剩一格,訊息發不出去,電話也撥不通。她靠著門板蹲下來,告訴自己不要慌,也許有管理員會來巡視,也許有人會經過。
十分鐘過去了。
二十分鐘。
半小時。
暗房裡的空氣越來越悶,藥液的氣味混著潮溼的熱度黏在皮膚上,讓人喘不過氣。
紅燈的光在牆壁上跳動,像凝固的血塊。石露玉的呼吸開始變快,胸口像被巨大的石頭壓住了。
她想起關過她。讓她面對野獸的籠子,想起在嘉爺身下抵抗不從後被扔進密室的鐵門,又想起被掐著脖子按進水裡的窒息感。
她的手開始發抖,是恐懼從骨頭縫裡往外潛滋暗長的冷。
“有人嗎——!”她的聲音在暗房裡彈了幾下,被厚重的牆壁吞沒了。
石露玉把臉埋進膝蓋裡,肩膀開始輕輕發顫。
突然,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徐嘉抱著一個藍色的資料夾從樓梯口拐過來,他是來藝術樓整理紀錄片專案資料的。《邊境夜航》的前期調研材料堆在三樓的辦公室裡,他忙到現在才走。
經過暗房門口的時候,他低頭看了一眼門縫。紅色的光從底下滲出來,映在走廊的水泥地上,像條暗色的河流。
他的目光移向門口掛著的簽到表,所有人的名字後面都寫著簽退時間,只有一欄空白著。
石露玉。未簽退。
徐嘉愣了很久,果斷決定放下資料夾,蹲下來,湊近門縫。
“露露?”他的聲音試探著,詢問著,非常冷靜清晰,“是我,徐嘉。”
暗房裡安靜了一瞬,然後傳來一聲帶著鼻音的悶悶的回應:“......徐嘉?”
他沒有多解釋:“嗯。別怕,我在門外。”
暫時還不能和露露相認,因為家人暫時還沒有脫離危險,許元嘉一定在暗處掌控著一切。
徐嘉站起來,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管理員值班室,推門進去,在牆上找到鑰匙串,一把一把地試。
暗房裡面,石露玉聽見鑰匙捅進鎖孔的聲音,貼著門板站起來。她的腿坐麻了,踉蹌了一下,扶住牆壁。
“露露,你靠門邊呼吸,不要亂碰藥液。”徐嘉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,十足地冷靜。
金屬碰撞的聲音響了幾下,鎖舌“咔嗒”一聲彈開了。
門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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