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衝過去，膝蓋磕在地板上，她顧不上，伸手去抱許元嘉的腦袋，把他的頭從冰涼的地板上托起來，靠進自己懷裡。
他的額頭貼著她的掌心，燙得她手指一縮：
“哥哥？哥哥！”
許元嘉的睫毛顫了顫，沒有睜眼。他的呼吸又急又燙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乾裂起皮。
石露玉想把他從地上拖起來，可體重懸殊，她試了兩次，手臂發軟，根本扛不動。
地上的照片被她的腳帶了一下，滑到許元嘉手邊。
許元嘉的手指動了動，摸到那張相紙，舉起來湊到眼前。
照片裡是茶室那一幕——他坐著，市長彎腰給他點菸，蛇鷹紋在牆後隱約可見。
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後抬起眼看她，蒼白的臉上浮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“怎麼了露露，你也去了舊河港？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，像砂紙在玻璃上磨，“我今天替家裡去那裡做生意了。乖乖看見我，怎麼不去找我？”
石露玉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。那些質問的話忽然變得很重，重得她說不出口。
“怎麼了，乖乖？”他又問了一遍，聲音輕得像一片將要落地的葉子。他抬手，指腹碰了碰她的下巴，“臉色這麼難看。”
石露玉的鼻子酸了一下。她把他的手握進掌心裡，他的手指冰涼，和滾燙的額頭形成奇怪的對比。
許元嘉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，睫毛慢慢垂下去又抬起來。他咳嗽了兩聲，胸腔裡傳出混沌的喘音。
“是不是看到我和那些人在一起......覺得哥哥是壞人？”
石露玉沒說話，但她的睫毛抖了下。
許元嘉喘了口氣，手指抬起來，顫顫巍巍地指向照片角落裡一個模糊的側臉：刀疤臉，柴也，站在茶室最靠牆的位置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姿態冷硬。
“這個人，柴也，你見過的。”
許元嘉的聲音又輕又慢，說得太急就會喘不上氣，“就是他帶我去的，我認識那些人，全是靠柴也的面子。”
“他才是邊境軍政界真正的大佬，那些人尊重我......都是看在他的份上。”
他又咳嗽起來，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。石露玉趕緊扶住他的肩膀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。他的頭歪過來，枕著她的肩窩，呼吸打在她脖子上，燙得她皮膚髮紅。
“乖乖，”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你是不是不相信哥哥？”
石露玉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袖。
許元嘉從她懷裡掙了一下，撐著地板要站起來。他的腿用不上力，撐到一半整個人就往旁邊歪過去，石露玉驚叫著去扶他，他撞進她懷裡，額頭磕在她肩膀上。
他抬起頭，雙眼通紅，眼底有水光。
“我現在就和柴也斷絕關係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一字一頓，是在做某種重大的承諾，“我不要他帶著我，讓我的乖乖誤會我。”
石露玉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她伸手捧住他的臉，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溼意。
“哥哥你別說了，我信你，我信！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先起來，別坐地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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