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伸手，扣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拉上了蓮臺。
石露玉的身體失去平衡，整個人往前撲去，膝蓋磕在蓮臺邊緣的石板上，疼得她悶哼一聲。
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，將她按在自己面前。
她跪坐在蓮臺上，他的臉近在咫尺。
黑鷹面具的鷹喙幾乎碰到她的鼻尖。
她的胃猛地縮了一下。
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她的下巴，捏住，微微抬起。他的拇指壓在她的下唇上，重重揉蹭一下：
“這張小嘴，罵人的時候倒是挺利索。”
石露玉偏頭，從他的手指間掙開，呼吸急促：“哼，你覺得我為什麼敢罵你？”
“你該不會以為，我毫無準備就來見你了吧？”
她的聲音咬牙切齒，憤恨卻吐字清楚。
嘉爺的手停住了。石露玉微微側頭，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大殿門口，月光照出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是柴也。
柴也站在門框正中，一身黑色作戰服，腰間的槍套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。他的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，臉上的刀疤在明暗交界處顯得格外冷硬，彷彿一堵推不倒的牆。
他的目光越過石露玉的頭頂，落在蓮臺上那個戴著黑鷹面具的男人身上。
石露玉不知道的是，柴也此刻的內心和他冷硬的外表完全是兩回事——
一個半小時前。
石露玉先回了趟公寓，開啟許元嘉在她家處理工作用的筆記型電腦。她翻到通訊錄那一欄，找到了柴也的聯絡方式。
她記得許元嘉說過：柴也是邊境軍政界真正的大佬，那些人都看他的面子。既然是嘉嘉哥哥的大哥，總不會見死不救吧？
而那同時，柴也正在舊河港的倉庫裡清點那批剛剛到手的軍火。箱子上還沾著老爺子那邊人的血，他蹲在地上，拿著一把撬棍挨個撬開木箱，檢查裡面的貨。手機響的時候他以為是周既，看都沒看就接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孩焦急的聲音：“柴也大哥，我是石露玉，求求你救救許元嘉，他被嘉爺的人抓走了。”
柴也手裡的撬棍頓住了。
他疑惑抬頭看向對面——許元嘉正好端端坐在彈藥箱上擦槍。一把狙擊步槍橫在他腿上，槍管拆下來放在一邊，他用擦槍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每一個零件，表情專注而閒適。
許元嘉似乎早有預料，隨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三個字，亮給他看：
‘答應她。’
柴也當時的表情，如果被拍下來，大概可以做成一套名為“生無可戀”的表情包。
他跟在許元嘉身邊這麼多年，經歷過伏擊。暗殺。政變，從來都是真刀真槍地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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