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散場後,三個人坐在商場休息區喝奶茶。林靜握著女兒的手,語氣輕描淡寫:“露露,爸爸媽媽這麼忙,是想多賺點錢。以後我們不在了,家裡的東西都是你的。”
石懷遠點頭附和:“以後家裡的玉石生意你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把公司賣了,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石露玉的鼻子一酸,眼淚又湧上來。她抓住父母的手,聲音又急又兇:“不準說這種話。爸爸媽媽不可以有事。”
林靜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,沒有再說。
傍晚來得很快。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紅色,石懷遠和林靜站在路邊等計程車。
石露玉站在他們面前,手裡拎著媽媽給她買的東西,嘴巴張了張,想說“你們再待一天吧”,說出來的卻是“路上注意安全”。
林靜抱了抱她,鬆開,上了車。石懷遠上車前回頭看了女兒一眼,嘴唇動了一下,最後只說了一句:“好好吃飯。”
車門關上,計程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石露玉站在路邊,手裡攥著那袋衣服,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慢慢變遠,變小,最後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轉彎處。
計程車裡,林靜的手機震了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是一條簡訊。發件人的名字存的是“小徐”。林靜想起這是石露玉的竹馬哥哥,徐嘉。
“阿姨,叔叔,聽說你們回來了。時間匆忙,來不及準備招待,誠請二位在湄南河畔的望月茶樓小聚。許久未見,甚是想念。——徐嘉”
林靜把手機遞給石懷遠。石懷遠看完簡訊,沉默了片刻,對司機說:“師傅,改去望月茶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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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月茶樓坐落在湄南河邊,是一棟三層的仿古建築。
整棟茶樓今天不對外營業,門口的保安比平時多了好幾倍,穿著黑色西裝,耳麥統一掛在左耳。
三樓最大的包間裡,長桌上鋪著深色的桌布,茶具已經擺好,熱水在銅壺裡咕嘟咕嘟地響。
許元嘉坐在靠窗的沙發上,閉著眼,好似睡著了。
周既站在他身後不遠處,手裡拿著平板,低聲彙報:“爺,商場已經清場。整棟樓裡所有人都是我們的人,從門童到服務員,全部換過了。監控已經接入,附近三條街的路口都安排了人。”
許元嘉沒睜眼,也沒有說話。
周既一直是爺的貼身副手,爺做事,周既從不問理由。而柴也則是許元嘉手下的軍隊首領,雖然遇事機敏,但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。
柴也站在窗邊,雙臂環胸,看著河面上來往的船隻。他憋了好一會兒,終於沒忍住,轉過身來。
“爺,您喜歡那女人,搶來就是。她父母不同意就殺了省事,何必要這樣大費周章?”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銅壺裡的水沸騰尖嘯起來,平板上的光突然熄滅,窗外河面上的風都像是停了。
許元嘉睜開眼睛。
然後緩緩轉頭,目光落在柴也身上。
柴也的膝蓋先於他的意識彎了下去。他跪在地毯上,低下頭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周既也在同一時間放下了平板,無聲地跪下來。包間裡其他人也跟著跪了一地,動作整齊。
許元嘉看向對面牆壁鏡子裡的自己,他的五官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,鼻樑高挺流暢,眉骨溫潤如玉,下頜線削瘦——
這不是他許元嘉的五官,而是一張屬於徐嘉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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