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坐輪椅的情況下，還一天之內換了兩條新裙子，這條是墨綠色的，襯得她皮膚雪白，受傷的腳擱在輪椅踏板上，石膏上籤滿了同學的名字。
“讓一下。”石露玉往左走，輪椅往左橫。她往右走，輪椅往右橫。
林婉清抬起頭，目光從石露玉臉上慢慢掃下來，落在她脖子上。那條粉鑽兔子項鍊今天沒戴，領口空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她得意地笑了一下：
“躲什麼？我又不會吃人。”
石露玉停下腳步，看著她。“我沒有躲你。你有話就說。”
林婉清歪了歪頭，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著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慢，“我聽說，你被阿元騙了。”
石露玉心裡咯噔一下，往下墜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許承霖？”她的聲音穩住了，但手指在發抖，她不想再聽下去，走之前，出於好心，提醒林婉清：“你最好別跟許承霖走太近，
林婉清嗤聲：“你還是擔心自己吧。”
“我原以為你只是不知死活想攀高枝，沒想到你連阿元的真實面目都不清楚。看來你在他心裡的分量，也不過如此。”
石露玉停下來，轉過身面對她：“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？我不是你的競爭者，因為是嘉嘉哥哥主動追的我。”
石露玉繼續反擊道：“你們之間什麼關係證明都沒有，連訂婚的戒指我都沒見過，我不懂，你這樣上趕著倒貼一個男人有什麼值得驕傲。”
“別人再好，也不如把自己活明白。”
林婉清臉色變了一瞬，“你就活得很明白嗎？！”隨即冷笑：“哥哥？也就你敢這麼叫他了。你以為他是什麼普通大學生？你知道他在外面，別人都得叫他什麼嗎？”
看見石露玉愣住，林婉清勾唇惡毒道：“別人都叫他——‘爺’。”
石露玉心中震動。
那個字像一顆釘子，從耳朵釘進腦子裡，深深扎進心臟裡。
爺……？嘉嘉哥哥的“嘉”字……兩個字在她腦海裡撞出一串火花——浴缸裡的窒息，籠子裡的野獸，密室裡的喘息，黑水廟蓮臺上的逼迫……所有的畫面同時翻上來，疊在許元嘉那張笑著的臉上。
是這樣嗎？
會是這樣嗎？
會是她聯想的這樣嗎？！
她胃裡翻了一下，臉色白得像紙，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，魂不守舍地走了。
林婉清坐在輪椅上，看著她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慢慢收回視線。她驅動輪椅，轉進活動樓一樓的教師休息室。
“顧老師，我把障礙都清掉了。兩家的聯姻會順利進行的。”她淡淡地說。
沒有人回答。
休息室裡拉著窗簾，光線昏暗。辦公桌上的電腦黑著屏，椅子空著，顧老師常用來泡枸杞的杯子也不在桌上。
“顧老師？”她又叫了一聲，輪椅在木地板上轉了小半圈。“顧——”
“別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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