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站在那裡，腦子裡像被人灌了一桶漿糊。兩個人的命，她來選。
她看著許元嘉，又看著徐嘉，嘴唇在發抖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，出不來。
假爺坐在太師椅上，手在扶手底下瘋狂地抖，但聲音還強撐著陰森：“選不出來？那就兩個都殺。”
周既配合地抬起槍口，對準許元嘉。
石露玉的心猛地揪緊。
“放徐助教走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又急又快，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有勇氣再說第二遍。
許元嘉臉上原本還掛著勢在必得的輕鬆笑意，但現在，這個笑容凝固了。
像張畫皮貼在臉上，眉眼的角度，嘴角的弧度，什麼都沒變，可所有的溫度都在一瞬間被抽空。
他的眼睛盯著她，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裂開。
她選……徐嘉？
她居然選徐嘉。
憑什麼？他哪裡不如那個賤男人？那個連身份都被他搶走的廢物，那個連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的東西，有什麼資格活下去，憑什麼讓乖乖選？
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？！！！
許元嘉的牙關咬了下，很快鬆開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拳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疼得尖銳，剛好壓住那股從胸腔裡往上湧的暴戾，嫉妒之情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“乖乖，你…選他？”許元嘉還算平靜的聲音裡，染上一絲不可置信。
“哥哥，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石露玉看到他眼底的變化，急忙解釋。
她的話音很急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我是覺得徐助教是無辜的，他只是被牽連進來的。你……你有柴也大哥的人，我也會保護你的，你不會有事的……”
許元嘉聽著她急切的解釋，看見她眼眶通紅，她的手指也因為緊張而攥緊。
他聽進去了，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。
可那股從骨子裡泛上來的酸意根本壓不下去，像硫酸一樣從他的胃裡往上翻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他笑了。
“沒事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硬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“哥哥懂。”
“哥哥願意把生的機會，讓給被乖乖青睞的那個人。”
“哥哥沒關係的，哥哥為你死也願意。”許元嘉故意苦笑著說。
石露玉看著他的笑容，內心一陣痠疼。
他的笑容很讓人心酸，嘴角的弧度挑得恰到好處，眼睛裡卻什麼都沒有。沒有絲毫憤怒和傷心，只剩空洞，彷彿被人掏走了心之後的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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