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嘉猛地掙開,衝到石露玉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很涼,在發抖。
“露露,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甚至有慌張祈求的顫抖,“你跟我走…或者,或者我跟你一起留下,別選我,拜託了……”
許元嘉找了個人演嘉爺,不知道要玩哪出,但對露露一定不是好事。
“徐助教,你——”她愕然。
“我不能看著你出事。”徐嘉的眼底全是血絲,白襯衫在剛才的拉扯中皺成一團,領口歪了,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皮膚。
他從來都是溫潤的、剋制的、進退有度的,這一刻所有的體面都被撕碎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保護欲。
許元嘉站在兩步之外,垂眼看著徐嘉抓著石露玉手腕的那隻手。
五根手指,扣在她細白的手腕上。
他今天還沒有碰過乖乖。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在睡覺,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,沒有叫醒她。一整天,他都沒有好好碰過乖乖。
哈……哈哈!
那個賤人憑什麼碰?
他看著那隻手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他的瞳孔在收縮,眼球表面像結了一層薄冰,冰層底下是翻湧的滾燙岩漿。
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碾過:
碰了,碰了,碰了,碰了。
乖乖被那個賤人碰了。
她還向他保證,保證他們不會有事。這種爛貨有什麼資格得到乖乖的保證?
周既注意到許元嘉的眼神,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他猛地掐了一下假爺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愣什麼?再不把姓徐的弄走,這裡就要被爺炸成平地了!”
“到時候你我都得變成一把灰,被爺揚著玩兒。”
假爺一個激靈回過神。對,對,只要爺和這女人在一起,就還有戲唱。
假爺挺首腰背,聲音硬撐出嘉爺平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壓:“你說不走就不走?當這兒是遊樂場?再廢話,就讓你人走,腦袋留這兒!”
黑衣人不再客氣,兩個人架住徐嘉的胳膊,一個人從後面推著他的背,將他往院門口拖。徐嘉掙扎了幾下,被三個人制住,根本掙不動。
他的聲音從遠處傳回來,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:“露露——你不能留在這裡——露露——”
石露玉站在原地,看著徐嘉被拖走的背影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,她只知道,她不能讓徐嘉因為自己死在這裡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假爺坐在太師椅上,看著許元嘉的表情,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場面不能冷,冷了爺就會開始想怎麼弄死他。他必須說點什麼,做點什麼,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。
他看向石露玉,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“你很厭惡我,”假爺說,聲音刻意放慢,學著許元嘉平時那種發涼的慵懶腔調,“但是喜歡這個許元嘉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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