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腦子嗡地一響。他暗暗伸手，狠狠杵了一下假爺的後腰。
這孫子不要命了，負距離？在爺面前說這種話？他的手還沒收回來，餘光瞥見許元嘉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。
極輕極快的一個動作，周既跟了爺這麼多年，讀懂了。那可不是不悅，是默許。
周既收回手，退後半步，垂下眼皮，靜候一旁。
許元嘉將石露玉攬進懷裡，手臂收緊，把她護在胸口。
他的聲音拔高了些，偽裝出恰到好處的緊張和憤怒：
“你們想幹什麼？負距離接觸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石露玉的臉埋在他胸前，手指攥緊他腰側的衣料，指節泛白。
她不知道負距離是什麼意思，但感覺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假爺快演不下去了，拼了命撐住場面，聲音壓得低沉：“你們自己想。帶下去。”
兩個黑衣人走上來。許元嘉緊緊扣住石露玉的手，十指穿過她的指縫，握得很緊。
他被拉著往院子深處走，嘴上還不忘繼續演：“你們太邪惡了，我和乖乖不是那種骯髒的關係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十足的屈辱和憤怒，彷彿一個被冤枉的正人君子。
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倉庫方向的拐角處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假爺還坐在太師椅上，手搭著扶手，維持著陰鷙深沉的黑幫大佬姿勢。風吹過院子，捲起一片枯葉，從他腳邊滾過去，沙沙響。周既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片葉子滾遠了。
兩個人都沒有動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。
過了很久，假爺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一種恍惚：“……誰提到骯髒的事情了？”
周既沒有回答。他也想問。
周既轉過頭，隔著面具看假爺：“你，說的負距離接觸……是什麼？”
假爺沉默了片刻。“舌吻啊。”
周既也沉默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同時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樣的困惑——所以爺腦子裡想的是什麼？
……
倉庫很窄。鐵皮屋頂，水泥地面，堆著幾個生鏽的貨架和一卷防雨布。一盞昏黃的燈泡從屋頂垂下來，光線暗得只能照出兩個人模糊的輪廓。
門從外面鎖上了，鐵栓搭在釦環上，推不動。
石露玉站在門邊，伸手推了兩下，鐵門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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