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飛快地把臉轉回去，對著牆角。
浴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兩個花灑的水聲交錯著響，一個急，一個緩，像兩首不同節奏的曲子疊在一起。
水汽越來越濃，隔斷上的玻璃蒙上一層白霧，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。石露玉的心跳在水聲裡慢慢平復了一些。
“乖乖。”
她沒理他。
“乖乖，沐浴露夠不夠？”
還是沒理。
“石露玉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。隔斷上的白霧擋住了大部分視線，她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，肩膀的線條，手臂垂在身側。她沒有走近，隔著那層霧，反而沒那麼緊張了。
“夠了。”她說。
“洗髮水呢？”
“也夠了。”
“毛巾？”
“哥哥！”石露玉跺了一下腳，水花濺起來，打溼了她的小腿，“你到底洗不洗？”
許元嘉在霧後面笑了。那笑聲沉悶低啞，透露出惹人悸動的愉悅。“洗啊。”他說，“但是乖乖，你還沒幫我搓背。”
“你自己搓啦！”
“夠不著。”
石露玉攥緊手裡的浴巾，猶豫了幾秒，還是沒動。許元嘉也沒催。花灑的水聲繼續響著，兩個人隔著一道起霧的玻璃，一個在左一個在右。
過了很久，他的聲音又從霧後面傳過來，比剛才輕了很多。
“小時候，我們都是這樣一起洗的。”他的語氣淡淡的，彷彿真的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，
“你坐在浴缸裡玩小黃鴨，我幫你洗頭髮。你媽媽還說，嘉嘉哥哥比媽媽洗得還乾淨。”
石露玉愣了。
她隱約記得那些畫面……幼小的自己坐在浴缸裡，水漫到胸口，面前飄著幾隻塑膠鴨子。
有個大不了她幾歲的小哥哥站在浴缸外面，手指穿過她的頭髮，揉出白色的泡沫。
她記不清那個人的臉了，但她記得那雙手，骨節分明，動作很輕。
“那是小時候，最多算是純潔的友誼。”她小聲反駁。
“嗯。”許元嘉的聲音從霧後面傳過來，“現在哥哥對你的心思，並不純潔，你明明知道的。”
石露玉不敢回答。她關了花灑，裹緊浴巾，踩著溼漉漉的地磚走出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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