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第二節課的鈴聲響過，整棟教學樓的人都在往視窗湧。
低沉的轟鳴從校門口一路碾過來，像頭不耐煩的獸在吼。啞光藍的帕加尼底盤貼地，剪刀門向上揚起，仿若即將起飛的金屬巨鳥。陽光砸在車漆上，碎成一片刺目的光。
車停在教學樓下。
許元嘉從駕駛座出來，繞過車頭，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彎腰，一隻手伸進去。
石露玉把手搭在他掌心裡，被他牽著走出來。她低著頭，臉埋在垂下來的頭髮裡，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她穿著一件奶白色開衫，淺粉色的連衣裙襬剛到膝蓋，露出白皙的小腿。站在跑車旁邊，好似被藍色絲絨託著的淺花。
樓梯上、走廊欄杆邊、教室視窗，全是人。手機舉得高高的，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閃。
“那是誰啊？”
“許元嘉啊，你不認識？”
“他旁邊那個女生呢？攝影系的？”
“石露玉，聽說是他女朋友。”
“女朋友？之前不是傳林婉清才是未婚妻嗎？”
“林婉清好久沒來上課了，聽說腿又傷了，回國內治療了。”
石露玉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的竊竊私語，攥緊了許元嘉的手指，壓低聲音，幾乎是咬著嘴唇說的：“哥哥，雖然我們兩個……但你、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張揚……”
許元嘉低頭看她，抽手改成攬住她的肩，手掌貼在她肩頭，拇指在她鎖骨邊緣慢慢磨蹭。
“不能。”他說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這對他來說是個不需要討論的問題。
他攬著她走進教學樓，經過走廊的時候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石露玉把臉埋進他的手臂裡，不敢抬頭。
她聽見身後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小聲說“好配”，有人酸溜溜地哼聲。
許元嘉一概不理，步子不緊不慢，把她送到教室門口，才鬆開手：
“中午哥哥來接你。”
石露玉點頭，轉身要進教室。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拽回來，說：“乖乖忘了什麼？”
在她迷茫眼神里，他點點自己的臉頰提醒。
石露玉糾結著，聽到預備鈴打響，不得不踮腳湊上去親他。
沒想到他動作更快，在她嘴唇即將碰到他的臉時，男人微微回正臉，讓兩張唇吻在一起。
“乖。”親完，他說。然後手插進褲袋裡，轉身走了。
石露玉站在教室門口，捂著嘴巴，臉紅得不敢進去。
整個上午，她的手機震了不下三十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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