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元嘉那雙漂亮的眼眸裡，浸落些許不為人知的沉默和晦暗，彷彿某種陰鷙情緒從深處翻上來，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。
半晌，他喉結吞滾，應下：“好。”
石露玉像是終於放心了一點。
她重新伸手抱住他，臉埋在他肩上，小聲道：“那我們說好了。”
許元嘉垂低眼睫。手掌落在她後背，慢慢收緊，“嗯。”
他嗓音沉啞，“說好了。”
眼底卻不見半點笑意。
只有一片深得不見光的暗色。
……
夜色落下，泰邁北線舊河港深處，一座被廢棄多年又重新改造過的水上會館亮起了燈。
這裡名叫“九闕水庭”。
外面看，是一座建在黑水河上的私人會所，廊橋懸空，水面沉黑，廊柱上雕著金色蛇鷹紋。雨林霧氣貼著水面流動，西周沒有尋常燈火，只有一盞盞低垂的銅燈從屋簷下垂落，
光線幽暗，照得整座建築陰森又奢靡。
會館深處有一間半開放的水刑廳。
地面正中央嵌著一條玻璃水道，水下游著幾尾巨大的黑影。牆上掛著古老槍械和東南亞舊王朝的獸骨裝飾，金屬冷光、檀木香氣、溼冷水聲交織在一起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這裡是嘉爺的地盤。
泰邁所有人都知道，進了九闕水庭的人，能不能活著出來，要看嘉爺今天有沒有興致。
許承霖被人拖進來的時候，幾乎己經站不住。
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皺得不成樣的軍綠色外套，臉上有血，眼窩青紫，整個人狼狽得厲害。可他那雙眼睛還亮著，帶著許家人骨子裡相似的瘋勁。
周既站在左側，神情冷靜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。
柴也站在水道旁的矮臺上，把許承霖按跪在黑曜石地面，臉上那道疤在燈下顯得兇戾。
許承霖低頭喘了幾口氣，忽然笑起來：“我哥呢？”
“這麼久沒見，怎麼不親自來送我一程？”
柴也拎著刀，冷冷嗤了聲：“你也配讓爺送？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輕而緩的腳步聲。
許元嘉走了進來。
他換了一身極精緻的黑色西裝，外套是低飽和的霧灰，裡面搭著冷白薄衫，領口鬆散，沒有系領帶。手腕上壓著一枚黑玉腕錶，整個人衣冠妥帖，風度優雅的貴公子。
他走到主位坐下，長腿交疊，身子懶懶往後一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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