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嘉走上臺階，在她面前站定，沒有靠太近，距離剛好夠傘遮住她頭頂的雨，又不會讓人覺得壓迫。他把傘遞過來，傘柄朝向她。
“不用了。”石露玉下意識退了一步，手裡的資料被風吹得捲了邊，“我等嘉嘉哥哥來接我。”
“……”
徐嘉沒有收回傘，自嘲地輕笑一聲。
他的手就那樣舉著，沒有退讓。
雨落在他的肩背上，黑傘把兩個人的頭頂連在一片沒有雨的天空下。
“你可以等他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雨聲太大了，他不得不稍微提高一點音量才能讓她聽清，“但別淋雨等。”
石露玉怔住了。
徐嘉站在門廊的邊緣，雨從屋簷上淌下來，在他身側形成一道水簾。
兩個人並肩站著，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，他為她撐著傘。
雨聲填滿了所有沉默的縫隙，反而讓安靜變得不那麼難熬。
“我家裡暫時都安全了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彷彿不確定這句話該不該說出來。
石露玉轉頭看他，沒聽懂：“什麼？”
徐嘉看著雨幕，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，側臉在灰濛濛的天光裡顯得比平時更白，下頜線繃著，又鬆開了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：
“所以有些話，我以後可以慢慢告訴你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她。那雙眼睛裡有太多的東西，石露玉一時讀不懂，但她能感覺到一絲鄭重。
車燈從雨幕中穿透過來，兩道白色的光柱掃過校道，照得門廊裡的人都眯了一下眼。
黑色的轎車在臺階下面停穩，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來。
許元嘉的臉從車窗後面露出來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，沒有打領帶，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解開，露出鎖骨。
頭髮梳得整齊，但有一縷垂在額前，像是被他自己隨手撥亂的。
男人嘴角掛笑，眼睛掃過徐嘉。
“聊什麼呢，這麼專心？”他的聲音穿透雨幕，剛好夠兩個人聽見。
車燈光柱首首打在臺階上，把雨絲照得像無數根發光的銀針。
徐嘉把傘柄往石露玉手裡塞好，確認她握穩了，才鬆開手。
傘柄上徐嘉的體溫還沒散盡，許元嘉的目光己經從傘面移到了她握傘的手指上。
只停了一瞬，短到她幾乎沒察覺。
但徐嘉察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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