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石露玉碰到了徐嘉，他站在教學樓走廊的盡頭，手裡拿著一沓作業本，看見石露玉從教室裡出來，腳步頓了一下，還是走過來。
“露露，你最近還好嗎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貫的溫和。
他的溫和從骨子裡透出來，乾淨不帶任何雜質。
石露玉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餘光裡出現了一個人。
許元嘉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霧藍色薄衛衣，帽子沒戴，頭髮被走廊的風吹得微微凌亂。
許元嘉在距離兩人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，靠在牆上，一隻手插在褲袋裡，另一隻手拿著手機，低頭看著螢幕，姿態懶散得像只是路過。
但石露玉知道他不是路過。
他垂著的眼睫沒有抬起來，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這個方向。
他在等。
等她選。
徐嘉也看見了許元嘉。
他的目光從許元嘉身上收回來，落在石露玉臉上，沒有催促和緊張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，像在等她做一個決定。
“如果你有任何事，可以來找我。”徐嘉說。
石露玉沉默了幾秒。
走廊裡的風吹過，把窗外的棕櫚葉吹得沙沙響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徐嘉，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，帶著歉意，讓人看了會心軟的笑。
“謝謝徐助教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但是我有事，會先問哥哥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，朝許元嘉走過去。走到他面前，伸手，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。
男人的手指是涼的，骨節分明，握在掌心裡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。
她只是輕輕握住，仿若做一個無聲的承諾。
許元嘉垂眸看著她握住自己的手，又抬眼看她。他的眼底有情緒翻湧，深濃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全是暗流。
但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石露玉轉頭對徐嘉說了一句“謝謝”，然後牽著許元嘉走了。
許元嘉被她牽著，手指鬆鬆地搭在她掌心裡，像隨時會抽走。
兩個人走出教學樓，走過校道，走到香樟樹下面。石露玉偷偷看了他一眼，他的側臉在樹影裡明暗交替，看不出表情。
她忽然鬆開他的手。
許元嘉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偏頭看她，眉梢微挑。石露玉又重新握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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