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睜不開眼，只感覺自己被抱進浴室，溫熱的毛巾覆在額頭、脖頸和手腕上。男人動作很穩，替她擦臉，擦手，又將她抱回床邊，彎腰替她脫掉襪子，託著她的腳踝放進溫水裡。
石露玉渾身發軟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低低喘了口氣，眼睫顫著，終於模模糊糊看清眼前的人。
許元嘉蹲在床邊，袖口挽起，露出冷白手腕，正低頭替她洗腳。他神情平靜，動作甚至稱得上耐心，像在照顧什麼來之不易的寶貝。
可石露玉只覺得毛骨悚然。
比起之前那些明晃晃的威脅和掌控，這樣的溫柔更讓人發冷。
這個男人是如此的陰溼可怖，明明能把人逼到走投無路，偏偏還要俯下身，溫柔體面地替她擦淨腳背上的水珠。
他好像根本沒把她的逃跑當成威脅。
他甚至像是在享受。享受她一次次逃，享受她一次次被抓回來，享受她終於在他的天羅地網裡慢慢生出絕望。
腳上的水溫正好。許元嘉替她擦乾，給她換了乾淨襪子，隨後又去端藥和粥。
藥苦得厲害。石露玉偏過頭，不肯喝。
許元嘉坐在床邊，把人半抱進懷裡，手掌託著她的後頸，嗓音低懶：“張嘴。”
見她還是不動。許元嘉垂眼看她，耐心卻好得驚人，“乖，喝了退燒。”
石露玉燒得臉頰發紅，連眼尾都帶著一點潮氣。她盯著他，聲音發啞：“你裝成這樣有意思嗎？”
許元嘉舀了一勺藥，慢條斯理吹涼，“挺有意思。”
“尤其看見露露一邊恨我，一邊還得讓我照顧的時候。”
他語氣鬆弛又自然，反而，越發叫人心裡發寒。
石露玉最後還是把藥喝了。
不喝也沒用，許元嘉不會允許她繼續燒下去。
喝完藥，他又喂她吃了小半碗粥。她沒胃口，吃得慢。
許元嘉也不催，靠在床頭把她圈在懷裡，一勺一勺地喂，間或用紙巾替她擦掉唇角沾上的一點米粒。
等到燈暗下來，屋裡終於安靜些，他將她抱進被子裡，自己也躺了上來，從身後把她撈進懷裡。
男人掌心貼著她後腰，體溫透過薄薄衣料漫過來，強勢得無法忽視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“還難受麼？”
石露玉背對著他，身體僵著，許久才低聲道：“放我回家。”
“我要見我父母。”
身後安靜了兩秒。
許元嘉像是笑了下，手指懶懶撥開她汗溼的髮絲，“露露想爸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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