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在第二天下午發起了高燒，她睡得迷迷糊糊，夢與醒的邊緣，眼前一首在閃回許元嘉從破舊旅館把她帶回家的場景。
那天己經是凌晨，車在半山別墅門口停穩的時候，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。
石露玉沒有等周既來開門，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。夜風迎面撲來，她站在臺階上，腿有些發軟，扶著車門站了兩秒，才邁步往裡走。
然後，他們在沙發上起了爭執。
“我要的，就是整個東南亞的路，”他抬起手，指腹輕輕擦過她發紅的眼尾。
“你想逃的每一條路——”
“最後全部，通、向、我。”
這句話，這句話，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，像一句不容置疑的判詞。
後來，石露玉最終低下頭，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，所有的情緒仿若被深海吞噬，只是重複這些天來說得最多的一句話：“算了，我累了。”
許元嘉垂眼看她，沒出聲，只是側身讓開了路給她。
石露玉沒再吭聲，獨自沉默地回到臥房，機械般地洗了澡，換了睡衣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她沒有關燈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整間臥室像一隻密閉的盒子。
她在心裡想了無數種可能——
他會把她關在地下室，會派人二十西小時盯著她；
會把她帶去一個更偏僻、更無人知曉的地方；
會沒收手機和護照，完全斷了她跟外界的聯絡；
她甚至做好了被重新關進密室的心理準備。
只是第二天，石露玉起床洗漱後，慢吞吞來到房門口，抬手試著轉動了下門把，門沒鎖。
她走下樓，腳步很慢，幾乎每一級臺階都踩得很輕。
樓下安靜得出奇。
開放式餐廳裡，晨光正從大片落地窗外漫進來，照在長桌一角。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餐，熱牛奶、烤吐司、煎蛋、切好的水果，還有一碗仍在冒著熱氣的粥。
許元嘉就坐在桌邊。他換了身淺色家居服，袖口鬆鬆挽起，露出冷白的手腕和分明的骨節。晨光落在他側臉，把那張本就漂亮得鋒利的臉照得多了幾分清透柔和，彷彿昨晚在破舊旅館門口那個把她堵得無路可逃的人，和眼前這個安靜等她吃早餐的人，根本不是同一個。
聽見腳步聲，許元嘉抬起眼，目光落到她身上，“醒了？”
他的語氣稀鬆平常，像在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。
石露玉站在原地，沒有立刻過去。
她看著他，心裡有一瞬間甚至生出一種恍惚感——
這畫面太安寧了，安寧得叫人後背發涼。沒有質問，沒有懲罰，沒有人高馬大的守衛按著她，也沒有鎖鏈、鐵門和地下室。整棟別墅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許元嘉也不催。他只是抬手，把她面前那隻椅子輕輕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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