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元嘉，就憑你對我做的事，我打你一巴掌都是輕的。”
“但我不想髒了自己的手。”
石露玉撂下話走出倉庫的時候，沒有回頭。
夜風從河面上灌進來，吹得她後背的衣服貼在身上。她聽見身後沒有任何聲音。
但她知道他在看著她。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從背後壓過來，像一隻無形的手搭在她後頸上。
她走出舊碼頭，走到路燈下面，身後才傳來一道聲音，不遠不近，散漫得像在自言自語：“乖乖，你走得再遠，也會回到哥哥身邊的。”
她沒有停。
回到公寓的時候己經是凌晨。
她鎖好門，拉上所有窗簾，在沙發上坐下來。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，但她的腦子比剛才清醒多了。她想起許元嘉最後那個眼神。
像一口通向地下河的井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全是暗湧。
他不會讓她走的。
他可是嘉爺，嘉爺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從他手裡離開過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，調出父母的手機定位。
最後一次訊號還留在緬甸，在他們之前住過的華商社群附近。
她撥了媽媽的電話，關機。爸爸的也關機。
她試著撥了礦區經理的號碼，響了兩聲被結束通話了。
她看著螢幕上那些移動的圖示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然後合上電腦。
“至少能確定他們還在那裡，這次找到爸爸媽媽，就不回來了。”她說給自己聽。
天亮之前，她收拾好了一個雙肩包。
護照、現金、充電寶、兩件換洗衣服、一包壓縮餅乾。
她沒有帶相機，沒有帶任何和過去有關的東西。她把公寓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。
她沒有走大路。
許元嘉的人在機場、車站、主要路口都有人盯著，這一點她早就知道了。
她換了兩趟公交車，又在舊城區的菜市場裡繞了三圈，混在一群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中間，從菜市場的後門走出去。
她穿了一條當地人常穿的筒裙，頭髮盤起來，戴了一頂寬簷遮陽帽。
她在邊境小鎮的汽車站等車的時候，甚至用泰語對售票員說了句“買票”，只有兩句，是臨時學的，語氣生硬，但足夠了。
她離邊境關口還有不到兩百米的時候，看見了那些熟悉的身影。
黑色作戰服，黑底金蛇鷹紋章在晨光裡閃了一下，粗略數過去，有十幾個，散落在關口兩側的候車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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