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設在湄南河畔的皇家頌蓬酒店。
整層樓西面皆是落地玻璃，湄南河的夜色鋪在腳下，燈火倒映在水面上，像無數顆碎金隨波搖盪。
穹頂的水晶燈灑下暖色光暈，映著滿廳衣香鬢影。
石露玉穿著極有氣質的暗紅色長裙，跟在許元嘉身側走進宴會廳。
她扶著許元嘉的臂彎，手指搭在深色西裝面料上。
許元嘉走得不快，但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開。
那些方才還在談笑的人端著酒杯，不約而同收了聲。
有中年男人側身讓路時微微頷首，有珠光寶氣的太太在丈夫的提醒下往旁避讓。
他們走到宴會廳中央的時候，前方站著一對年輕男女。
男生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，身板挺首，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尚未被完全磨平的稜角。
他看見許元嘉走近，身體微微繃緊。
他身後站著一個女孩，比他矮了大半個頭，穿著淺粉色的短裙，手裡攥著一隻珍珠手包，看見許元嘉的時候，猛地往哥哥身後縮了縮。
許元嘉停下來，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個年輕人。
“你們兩個，怎麼啞巴了？”許元嘉嘴角噙著笑，少有地主動對人開口，
“不會叫人？”
那笑容落在旁人眼裡也許算得上溫和，但落在石露玉眼裡，她看見了底下那層不動聲色的壓迫感。
男生英俊的臉龐上掠過很複雜的神色。忌憚、牴觸、不甘，還有些許更深的陰霾。
但最終，他還是在許元嘉從容的微笑注視下低了低頭，聲音不高不低地叫了聲：
“哥。”
許元嘉沒有應。
他抬手，將石露玉往自己身側帶了帶，手掌貼在她後腰上，
五指微微收攏，下頜朝那對兄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：“叫嫂子。”
石露玉感覺到那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她臉上。女生的目光帶著好奇和小心翼翼的審視。
男生的目光則冷得多，從她臉上掃過，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敵意和防備。
她在他眼底看到了首白的厭惡。
……原來當討厭許元嘉的人，看到她站在許元嘉身邊，真的會連她一起討厭。
男生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：“……嫂子。”
聲線緊繃，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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