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看著許聞舟，許聞舟看著她。
雙方之間的距離不過一臂，卻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石露玉的聲音壓低，每一個字都放得很清楚，“許元嘉把我父母扣在緬甸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，他想強迫我跟他結婚。”
“我試過報警，警局不敢接，試過逃跑，整座城市的邊境都在他手裡。我知道這很戲劇性，可事實就是如此。”
許聞舟抱著手臂，冷笑了一聲。那笑容裡有不屑，有防備，還有一種年輕人被冒犯之後生出的尖銳。
“你要跟許元嘉結婚，和我們有什麼關係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嘴角的弧度帶著嘲諷，
“還是說他讓你來試探我們兄妹倆有沒有二心？如果我們信了你，豈不是要被他處理掉？”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來掃去，像在尋找破綻，“你以為我會上這種當？”
“哥哥。”許綺寧從許聞舟身後探出頭來。
她比石露玉矮了將近一個頭，她看著石露玉，眼睛亮亮的，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正義感，不假思索道，
“姐姐我相信你！許元嘉就是壞人來的！他居然這樣對你，他太過分了，比對我們壞多了。”
許聞舟猛地伸手，把妹妹拉回身後。“你少說話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嚴厲，目光卻仍然釘在石露玉身上，“所以呢？你想說什麼？你想做什麼？”
石露玉沒有退讓。她迎著他的目光，聲音平穩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：
“我想請你們幫幫忙，幫我離開這裡。”
許聞舟嗤了一聲：
“我們有什麼好處？要是被他發現，不僅你死，還要拉我們兩個墊背。你覺得我們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搭上自己的命？”
石露玉沉默了一瞬。
她沒有底氣，沒有籌碼，沒有任何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。但她剛才在宴會廳的角落裡，看見了這對兄妹做的事——
一個保潔阿姨打翻了一輛餐車，滿地的碎瓷片和汙漬，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圍著她責罵。
許綺寧衝過去蹲下來幫她撿碎瓷片，許聞舟擋在阿姨面前，對那幾個工作人員冷冷說了一句“她不是故意的，賠償記在我賬上”。
她看著許聞舟，聲音放輕：“我知道你們許家不缺錢。但我剛才看到你們在走廊裡為一位保潔阿姨出頭，所以我賭你們是正首善良的人，和許元嘉不一樣。”
“我可以配合你們，把許元嘉殺人、在東南亞為非作歹的事情公之於眾。”
“這也是你們討厭他的原因，不是嗎？”
許聞舟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妹妹，許綺寧正仰著頭看他，眼睛裡帶著一種不掩飾的期待。
他又轉回來看著石露玉，目光裡的敵意退了一層，但並沒有完全消失。
他沒有答應，拉著許綺寧轉身走了，腳步很快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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