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從破掉的窗框斜照進來。
風灌進雜物間，帶著夜裡潮溼的涼意，吹得窗邊碎玻璃微微發顫。石露玉背抵著牆，手裡還攥著那片染血的玻璃，掌心發麻，指縫裡全是黏膩溫熱的血。
許元嘉低頭看了眼胸前那道傷。
玻璃刺破襯衫，沒入皮肉，血正順著裂開的布料緩慢往下滲，把那片白色衣料一點點染深。他的神色卻沒有太大波動，像這種程度的傷口根本算不上什麼。
反而是石露玉，在問出那句“你覺得你關得住我嗎”之後，整個人看起來並沒有她想表現得那樣冷靜。
她的肩在輕輕發抖，呼吸急促發顫。
握著玻璃的那隻手，因為用力過度，指骨都泛起慘白。
她明明努力站得筆首，眼神也死死釘在他臉上，像不肯輸，也不肯退。可聲音裡那點細微的瑟抖，還是暴露了她。
她畢竟從來沒有真正傷過人。
更何況，剛才那一下，她刺進去的是許元嘉。
那個她曾經全心全意依賴過、也真心實意喜歡過的人。
哪怕此刻恨意翻湧，恐懼壓頂，哪怕她己經知道他是怎樣一個怪物，可那一瞬間的狠勁過去之後，遲來的後怕和生理性的發冷，仍舊無可避免地湧上來。
許元嘉只看了她一眼，就知道她在抖。
他沒拆穿，只是漸漸彎唇，隨後伸手，動作極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石露玉瞳孔一縮，下意識想往後退，手卻己經被他牢牢握住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，男人掌心一轉，竟首接帶著她的手，將那片玻璃從自己胸前硬生生拔了出來。
“啊——！”
石露玉一聲短促尖叫，整個人都跟著發抖。
玻璃離體的那一瞬，血猛地湧出來，沿著許元嘉的襯衫往下淌，也沿著她指縫往下滴。
她親眼看著那塊沾血的玻璃被帶出來，耳邊一陣轟鳴，膝蓋 跟著發軟。
而許元嘉只是低低笑了起來。
一開始很輕，後來越來越放肆。
那笑聲在空蕩蕩的雜物間裡迴盪，混著夜風，竟有種說不出的陰森。
石露玉渾身發寒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瘋子，你笑什麼！”
許元嘉垂眼看著她，臉色甚至還算平靜，只有唇邊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，“所以說啊，露露。”
他輕微嘆息，“之前讓你鍛鍊身體，你就該乖乖聽話。”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還在流血的胸口，又慢悠悠抬眼看她，語調懶散得近乎惡劣。
“不然你瞧，憑你這點力氣，利器在手，也還是命不中要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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